跟周恆的那場切磋之後，林清歡意識到自己的劍法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歸元確實讓她出劍時不需要思考，劍會自己找路。
但“劍自己找路”和“找到正確的路”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有時候魔劍會選擇一條並不完美的軌跡，雖然也能擊中目標，但不夠快，不夠準，不夠干淨。
“墨，你幫我看著，我用歸元的時候，哪一劍不夠好。”
“好。你先練一遍，我告訴你。”
林清歡站在院子里，閉上眼楮，讓歸元的心法在體內運轉。
魔劍在她手里輕輕顫動，像是也在等待。
她出劍了。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是讓劍自己動。
魔劍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道弧線，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流暢，有的微微凝滯。
她的身體跟著劍的軌跡移動，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練完一遍，她收劍，等墨的評價。
“第一劍和第三劍不錯。第二劍有點猶豫，像是劍自己也不太確定該往哪里走。第四劍過于保守，路線太長，容易被對手抓住空隙。”
林清歡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劍路——確實，第二劍的時候她隱約感覺到了一絲猶豫，像是劍在分岔路口猶豫了一瞬間。
“為什麼劍會猶豫？”
“因為你體內的四象規則還在融入歸元的過程中。有時候劍不知道該用風的規則還是火的規則，所以才會有停頓。”
“那我應該怎麼辦？”
“多練。讓兩種規則徹底融合，不分彼此。劍出的時候，風與火自動配合，不需要選擇。”
林清歡沉默了一會兒，又舉起了劍。
這一次，她刻意不去想風與火的區別，只是讓身體記住那種“劍出則風火隨”的感覺。出劍的時候，風從劍尖涌出，帶著火焰的熱度，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轉的金色光柱。
這一劍很流暢。
比剛才任何一劍都快，都準，都利落。
“好多了。”墨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滿意，“再來。”
接下來的幾天，林清歡每天都在練劍。
早上在甦雪的小樓里喝茶的時候，她會閉著眼楮在腦子里推演劍路。
下午在院子里練劍，每一次出劍都盡量讓風與火、水與土自然融合。
晚上打坐的時候，元嬰會在丹田里做出揮劍的動作，像是在跟著她一起修煉。
有一天，雲蘿來找她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在練劍。
“你現在的劍法……”雲蘿站在院子門口看了一會兒，“有點嚇人。”
“嚇人？”
“你的劍揮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在跟著動。像是一個小型的風暴，被你握在手里。”
林清歡收劍，低頭看了看魔劍，劍身上的金色紋路還在微微發亮。
“不是風暴。是風與火在配合。”
“風與火？”
“四象規則里的風和火。我現在在練怎麼讓它們跟劍法融合。”
雲蘿走進院子，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你練得怎麼樣了？”
“還行。比以前好了一些，但還不夠好。有時候還是會出現猶豫。”
雲蘿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你跟我打。不用留手，像真的戰斗一樣打。”
林清歡愣了一下。
“你的修為比我低，我要是全力出手，你可能會受傷。”
“我知道。但你一直留手的話，永遠也練不出真正的實戰反應。”雲蘿站起來，把軟劍從腰間抽出來，“我不會站著讓你打。我雖然修為不如你，但我可以給你制造足夠的麻煩。”
林清歡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好。”
兩人在院子里站定。
雲蘿的軟劍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光，像一條蓄勢待發的銀蛇。
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平時那種輕松隨意的樣子，而是一種認真到極點、專注到極點的神情。
“來吧。”
林清歡動了。
她沒有用歸元，也沒有用全力，只是用平時一半的力道刺出一劍。
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直線，直取雲蘿的胸口。
雲蘿沒有格擋。
她側身一閃，同時軟劍從側面襲來，直取林清歡的手腕。
林清歡收劍回防，兩劍相交，“鐺”的一聲，火花四濺。她感覺到雲蘿的劍在接觸的瞬間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借了她的力道彈開，然後換了一個方向繼續攻擊。
這個打法很聰明。
知道自己力量不如人，就用技巧卸力，然後再找機會反攻。
林清歡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一點。
兩人在院子里打了三十幾招。
雲蘿的軟劍確實難纏，它總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現，像是被人用線控制的銀蛇，一會向左，一會向右，一會繞到後面，讓人防不勝防。
林清歡被逼得用出了歸元，身體自己做出反應，劍自己找路，每一次格擋和反擊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
最後一劍，她格開雲蘿的軟劍，劍尖抵住了她的肩膀。
雲蘿收劍，退了半步，揉了揉被震麻的手腕。
“剛才那一劍，你用的是歸元？”
“是。”
“那就對了。你出那一劍的時候，我完全沒看到你的劍是怎麼動的。像是一團光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林清歡低頭看著手里的魔劍，劍身上的金色紋路還在微微閃爍。
“你說得對。確實需要實戰。一個人練一百遍，都不如跟你打一場。”
“那你還打不打？”
“打。”
“明天繼續？”
“明天繼續。”
從那天起，林清歡每天下午都跟雲蘿打一場。
有時候是半個時辰，有時候是一個時辰。
打完兩個人就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剛才哪一招用得好，哪一招用得不好。
星瑤有時候會過來看，坐在旁邊彈琴助陣。
歸墟有時候也會來，坐在角落里安靜地看著，偶爾提一兩句建議。
“你出劍的時候肩膀還是會有微小的預動。”歸墟有一天忽然開口，“雖然已經很不明顯了，但如果你遇到真正的高手，這一點預動也會被抓住。”
“怎麼改？”
“揮劍的時候不要想‘我要出劍’，要想‘劍動了’。把你的意識放在劍尖上，而不是肩膀上。”
林清歡按照她的方法試了幾次，果然好了一些。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她的劍法在一點一點地變好，元嬰在一天一天地長大，對四象規則的理解也越來越深。
修為雖然沒有明顯的突破，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
不是那種修為數字上漲的變強，是那種整個人的狀態都在提升的變強。
像是一棵樹在長根。
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地下的根須正在悄悄地擴展，扎得更深，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