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离开后的第二天，柳如烟的信到了。
信没有经过执事弟子转交，是直接放在林清欢门缝下的。
她弯腰捡起来展开，内容比平时更短：“仙宗内部近期有变动，灵脉边缘的核查权限可能会被收回。如果你近期需要仙宗这边的数据，最好在我还有权限的时候提出需求。”
林清欢把信看完，在窗边坐下来。
仙宗内部的权力结构她了解得不多，但柳如烟既然专门写了这封信，说明变动已经快到她无法忽视的程度了。
她把信折好放进木匣，没有急着回信，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回廊向前殿方向走去。
她没有去找仙帝，而是先去找了李渡。
李渡正在侧殿整理旧卷宗，看到林清欢进来，放下手里的卷宗：“你很少主动来侧殿。”
“仙宗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
“柳如烟的派系一直在争取灵脉边缘的核查权限，但最近有一批老资格的仙宗执事在活动。他们声称核查权限应该归宗门内部统一调度，不需要单独分配给特定弟子。”
林清欢在桌边站定：“那批老资格执事和仙宗宗主的关系怎么样？”
“其中一个执事是宗主早年的同门师弟，近几年经常参与仙宗的内部事务协调。”
李渡拿起一卷旧卷宗，翻开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这个人最近提交了一份关于灵脉边缘核查权限调整的提案，要求把原本分散在几处节点上的核查权收回宗门统一调度。如果提案通过，各处的独立核查权都会被收回，柳如烟那边的权限也会被一并收回。”
林清欢看了一遍卷宗上抄录的提案摘要：“这份提案正式通过之前，有没有公开讨论的环节？”
“有一个公开讨论会，在三天后。讨论会上各方可以提出修改意见，然后再表决。”
“讨论会的参与资格有限制吗？”
“仙宗内部事务，只有仙宗弟子才能参与讨论和表决。但旁听席位不限制界域，仙帝宫这边如果以合作宗门的身份申请旁听，可以通过验证获得旁听名额。”
林清欢把卷宗合上放回桌面：“那替我申请一个仙宗公开讨论会的旁听名额。”
李渡没有多问：“我会让人去办。旁听名额不占参与席位，也不需要提前表态。”
林清欢回到住处后在窗边坐下来。
李渡给的信息已经足够确认仙宗内斗的格局了，柳如烟不是孤立无援，但她的派系在长老层面缺少足够的人手来支撑核查权限的归属。
她需要的是在讨论会上获得足够的支持来延缓提案的表决进程，而不是立刻否决它。
第二天，她写了一封回信给柳如烟：“仙宗公开讨论会的旁听名额已经确认了。提案内容我已经了解过。讨论会上你不需要主动提出反对意见，你只需要在别人提出修改意见时，表示愿意在修改后的框架下配合核查。”她把信折好，没有封蜡，让执事弟子送到仙宗方向。
三天后，林清欢坐在仙宗讨论会的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着柳如烟的位置。
讨论进行到后半段时，一位仙宗弟子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核查权限可以暂时保留在现有节点上，但增设一个由仙宗统一调度的协调组，负责数据的汇总和周期性核对，不直接介入各节点的具体操作流程。这个方案既没有完全否决提案，也没有直接保留现状，柳如烟在新框架下的位置也得到了确认。
提案方没有当场反驳折中方案，他们在仙宗内部一直缺乏足够的支持来直接取消核查权限，折中方案可以接受，只是需要时间重新整理架构。柳如烟说：“协调组可以设在宗门内部，各节点的数据定期汇总到协调组统一核对。现有节点的人员配置不变，只需要增设一个数据汇总岗位。”
提案方没有当场反驳。
他们需要一个不容易被拒绝的方案来维持自己的立场，而协调组的架构恰好能够同时容纳不同的立场和需求，让各方都能在协商中保持面子和立场。
讨论会在没有达成一致表决的情况下结束了。
折中方案留待下一次讨论会再表决，在此之前，现有核查权限的归属保持不变。
林清欢在旁听席上坐到最后，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沿着侧门离开会场。
柳如烟从会场侧门走出来，在她旁边走了一段：“你建议我同意那个折中方案，是因为你知道他们不会立刻再提出新的方案来取代它？”
“折中方案比否决更容易在后续推进中持续维持。如果你当场否决了提案，他们会换一种方式推进。但如果你同意折中方案，他们就不会再去寻找替代方案。”
柳如烟没有再问，在岔路口停了一下：“仙宗这边的核查权限暂时不会变动了。”她沿着岔路走了。
林清欢站在岔路口，看着那道身影走远，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返回仙帝宫。
她回到住处后，在窗边坐下，把这件事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仙宗内部的博弈已经临时收住了，达成了一项各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
核查权限暂时不会被收回，柳如烟的位置也不会被重新调整。
她把这件事简单记录在七界方位图的边缘备注栏里，没有加额外的标注，然后合上木匣，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各方的诉求都在根据当前形势持续调整，而她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些调整不会影响到她手头已有的路径和数据框架的稳定性。
窗外的光线正在移动，她收回目光，把那卷旧册从窗台上拿下来，翻到上次标注的位置，继续核对下一段灵力走向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