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归一后的第五天，林清欢收到了一份巡查报告。
报告来自合欢宗方向，是苏雪签发的常规巡逻记录。
内容本身没有异常，但林清欢注意到报告里夹了一张纸条，字迹不是苏雪的，笔迹偏紧，像是写得很匆忙，只写了一句话：“灵泉洞东侧旧渠边缘，近期有人单独停留过。”
她没有声张，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当天傍晚独自走了一趟灵泉洞东侧的旧渠。
她沿着旧渠边缘走了一段，在靠近灵田的分水口处放慢速度，然后在一处地势略高的位置停下来，蹲下，用手背探了一下地表温度。
有人确实来过这里，停留时间不长，但位置比巡逻路线更靠里，像是特意避开了灵田边缘的视线范围。
她站起来，沿着旧渠边缘往回走了一段，在分水口处重新确认流速正常，然后沿着回廊返回住处。
她走回住处后，在窗边坐下来，把那张纸条从袖中取出，放在桌面上，没有放进木匣。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新通道的频率稳定，她没有主动调整灵力的流速，让它保持在常规运转状态。
当天深夜，有人撬开了她住处的窗户。
林清欢没有睡着。
她听到窗框被撬动的声音时没有睁眼，那人的动作很轻，像是对她的作息规律做过提前的观察。
她感觉到窗框被抬起来，有人从窗台外侧翻进屋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来人在门内站定，灵力波动压得很低，像是刻意控制在接近灵力残留范围的状态，让她难以从灵力波动判断来人的修为和位置。
她继续躺着。
来人开始向床边移动，脚步声很轻。
当她感觉到对方的灵力波动在她侧前方停下时，她侧身避开了匕首的落点，同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将他连人带匕首带向床沿外沿。
他的重心偏移了一瞬，她借势将他按向地面，膝盖压住他持匕首的手腕，把他翻了过来，匕首脱手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抵在墙上：“谁让你来的？”
他没有回答。
林清欢没有再问，松开他的衣领，转身走到桌边，把油灯点亮。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穿着仙帝宫弟子的统一服饰，面容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像是一个刚被分配到新区域不久的人，还不熟悉这里的布局和作息。
她认出了他，之前接替灵泉洞方向数据传送路线的那名新弟子。
“你被调走之后，是谁让你继续留意我的作息规律的？”
那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有人让我留意你住处夜间是否有人值守，以及你是否会在相同的时间段离开住处前往灵田。”
“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没有见过他，每次通知都是通过固定的传话节点转交，我只知道他是仙界的人，在联盟内部有正式的职位。”
林清欢站直身：“他在联盟内部有正式的职位，意思是他是联盟编制内的人。”
“应该是。”
林清欢把油灯放回桌面上：“我会让人把你带到前殿侧厅，你只需要把你接收到的通知内容和传递方式原样告诉李渡就行。你不需要再继续为那个人做事了，因为他的位置会在天亮之前被重新调整，你不再需要向他汇报任何信息。”
她没有再追问，让他离开住处，走向前殿方向。
第二天清晨，林清欢走到前殿侧厅门口时，李渡已经在里面了。
桌面上摊着一份新抄录的口供记录，他正把记录册合上：“他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传递通知的方式是通过执事堂内部的固定节点转交的，节点不止一个，对方在联盟内部的位置高于普通执事。”
“查到具体是谁了吗？”
“还没有，目标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三个人。都是仙界各大宗门的核心成员，在联盟内部享有较高的任务自主权。有一人目前在仙帝宫总部，另两人在各自的宗门内部远程调遣。”
林清欢站在门边：“那三个人各自负责什么位置？”
“你见过其中一人，是之前陪同玄天宗使者来仙帝宫时负责衔接仙界与仙帝宫之间事务的那位。他的公开身份是仙界内部负责协调联盟事务的接口人，对执事堂的运作方式很熟悉。”
林清欢说：“那三个人中，有谁是近期调整过旧通道入口封堵优先级的？”
“那个接口人。他在旧通道入口封堵优先级调整时提出过几条修改建议，涉及灵泉洞方向的封堵顺序。”
“他用自己的权限调整过旧通道入口封堵的优先级。不是旧通道入口的布设范围，是封堵的顺序。”
李渡站在桌边，合上记录册：“封堵顺序的调整不会直接影响布设的最终结果，但如果有人想绕过封堵进程，它可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为特定方向的人留下足够的时间窗口。”
“那就把他的权限暂时冻结，让他以休整的名义暂停参与联盟事务。他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参与，会另行通知。”
李渡没有追问，转身走出了侧厅。
林清欢站在侧厅中央，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新通道的流速在逐渐回到常态，像是在为下一轮风浪的平息留出足够的时间，让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节点在她不需要亲自下水的情况下，逐一抵达它们该停留的位置。
她转身走回住处，在窗边坐下来，推开窗户，让灵田方向的水流声穿过回廊传进来。
那位接口人的权限已经冻结了，他的调遣空间也已经收窄到了固定的范围内。
她不需要把他彻底清除出去，只需要确保他无法再通过联盟的渠道来影响封堵的顺序和节奏。
真正需要她处理的，不是那些潜入她住处的人，而是那个提供接口让他们找到她的人。
元婴在丹田里持续运转着，她靠着窗框坐了一会儿，让夜风沿着窗台穿过，在逐渐合拢的暮色中，盯着远处唯一还能接收指示的节点，正在以她看不见的方式被逐个断开连接。
她关上窗户，在桌边坐下来，把那张纸条收进木匣底层。
天亮之后，她会在偏厅的木板前重新确认各段防线的封堵顺序，确保调整过优先级的那段路径，已经按照正确的顺序重新固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