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廳內的光線逐漸穩定下來後，林清歡在刻圖邊緣又站了一段時間。
她的靈力已經恢復，元嬰的光芒也比之前更明亮了。
那道經脈壁上被黑手留下沖擊感已經徹底消失，靈力的流速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她側過頭，看到雲蘿正站在石階邊緣，把舊布折疊好收進袖口︰“你剛才提到黑手在你觸摸刻圖的那一刻同步確認了你的位置，它既然已經確認了你的位置，應該也知道你已經進入了戰場中心區域。它沒有在出口設伏，像是預判了你不會在發現它的存在後立即返回通道入口，而是會沿著路徑繼續向前推進。”
林清歡沿著石階走回通道入口，在入口處站定，側過頭，看向石階下方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地廳︰“那它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我準備繼續向前推進了。”
“你想在它下次出現之前通過通道走出戰場，進入它無法直接干預的區域？”
“可以先沿著通道往回走一段，在通道的某個分支處停一下，等它確認我們已經離開了戰場範圍之後，再判斷它的下一步行動是否還在視線範圍內。”
她轉身沿著通道走回入口方向，雲蘿沒有追問，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其他人也陸續跟了上來，腳步聲在通道中逐漸匯成一道平穩的節奏。
通道的走向在走了一段時間後開始發生變化，像是正在逐漸上升，地面微微抬起。
她走完整段通道後，在通道盡頭的出口前停下來。出口外透進來的光線比來時要更亮一些。
她跨過出口，走到外面的地面上，感覺到腳下的雲層覆蓋層比之前更厚了，像是她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外界的風沙重新覆蓋了這片區域。
她站在出口外，等到七個人全部走出通道後，轉身蹲下，用手背掃了一層薄薄的細沙覆蓋在入口邊緣，讓它恢復到來之前的狀態。
她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仙帝宮方向。
在走到靈田邊緣時，她停下來蹲在分水口邊，探了一下水溫，正常。
她站起來，沿著回廊走回住處，推開門，在窗邊坐下來。
桌角的木匣還保持著離開前的狀態。
她打開木匣，把那面陰陽鏡放在桌面中央，鏡面已經恢復了平靜，沒有任何靈力殘留的痕跡。
她看了一會兒鏡面，然後把它收進木匣，合上蓋子。
她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元嬰在丹田里持續運轉著，靈力的流速已經恢復到了最佳狀態，經脈壁上那道凹痕已經徹底消失了。
黑手已經確認了她的位置和身份，也知道了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那幅刻圖上顯示的新通道和舊通道系統的疊加層，像是後續改動留下的痕跡，而改動者的意圖和能力範圍，都指向了同一種可能性，它可能是畫圖人之外的第二個人留下的干預記錄。
而她在下一階段的任務，就是找到這條被改動過的路徑的真正終點，確保它在她到達之前不會被黑手提前關閉或轉移。
她伸手把木匣從桌角拉近了一些，打開蓋子，把陰陽鏡取出來放在桌面上。
它還需要繼續使用，因為只有它才能看到靈力痕跡中那些被改動過的部分。
七位女主各自返回住處後，通道入口已經被重新覆蓋，上古戰場內部的路徑也在她離開後回到了未被觸動前的狀態。
元嬰正在以穩定的頻率持續運轉著，她靠著窗框坐了一會兒，新通道的流速已經穩定在了最佳狀態。
接下來的每一步，她都將走在一條被提前標記過的邊界上，而那條邊界，正在她的注視中緩慢地收窄成一條只容一人通行的裂隙，在她真正走到它面前之前，她只能沿著它的走向持續前行，直到她走到那個裂隙的盡頭，在另一個看不見的視野邊界內，通過它抵達新的位置。
回到仙帝宮的第二天清晨，林清歡去了一趟偏廳。
木板上的紙條排列依然整齊，但有幾張紙的位置和她離開前不一樣。
她站在木板前，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
原本固定在“優先處理”區域的兩張紅色紙條被移到了“已完成”區域，一張是她離開前標注的舊通道入口封堵確認單，另一張是靈田邊緣的數據核對單。
她伸手把那兩張紙條從“已完成”區域抽出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封堵確認單的背面沒有新增的備注，數據核對單的背面也沒有附注，像是有人把紙條移了位置但沒有在上面做任何標記。
她放下紙條，轉身走出偏廳，沿著回廊走向前殿方向。
李渡正站在前殿側廳的窗邊，手里沒有拿東西，像是正在等她回來。
看到她走進來，他站直了一些︰“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聯盟內部有一些小的調整。靈田邊緣的數據核對被提前完成了，舊通道入口的封堵確認也被提前處理了，但這些調整沒有經過協調，像是有人繞過了日常的交接流程。”
“調整是由誰執行的？”
“執事堂的一名副執事。他在你離開後的第二天開始介入數據核對和封堵確認的流程，說是為了減輕原有負責人的工作負擔，得到了部分部門的口頭支持和默許。但沒有人正式授權他這麼做。”
林清歡站在側廳門口︰“他在調整數據核對順序的時候，有沒有修改過核對結果？”
“沒有。他只是在核對完成後把紙條移到了已完成區域，然後把記錄冊放回了原位。”
林清歡走進側廳，在桌邊站定︰“那他現在在哪兒？”
“在執事堂整理舊卷宗，沒有被安排新的任務。”
“讓他來側廳。”
李渡沒有多問，轉身走出側廳。
一盞茶後，那名副執事站在側廳門口。
他穿著一身執事堂的灰色長袍，四十歲上下，身形偏瘦。
看到林清歡坐在桌邊，他沒有走進來，在門口站住了。
“是你調整了靈田邊緣數據核對和舊通道入口封堵確認的順序？”
林清歡看著他，“你移紙條的時候，沒有在紙條背面做標注。”
“我以為把紙條移到已完成區域就已經表明它們已經處理完畢了。不需要額外標注。”
“不需要額外標注，但你移動紙條的行為本身改變了原本的任務流轉順序。你調整靈田邊緣數據核對順序後，真正的負責人不知道核對已經完成了，只能通過詢問你才能確認靈田邊緣的數據是否已完成核對。如果你不在執事堂，他就無法確認核對的真實完成度和具體覆蓋範圍。”
副執事沉默了片刻︰“我當時只是想減輕原有負責人的工作負擔。”
“如果你真的想減輕他們的工作負擔，應該在移動紙條之前先通知負責人，確認核對已經完成，然後再移動紙條。你沒有這麼做，是因為你不想讓他們知道你在調整任務流轉的順序。”
副執事沒有再說話。他站在門口，林清歡站起來︰“你接下來不會繼續留在執事堂。我會安排你去仙帝宮外圍的巡邏隊，負責沉積帶邊緣的日常巡線。不接觸核心數據，不參與任務流轉。”
副執事低下頭，沿著回廊走遠了。
林清歡站在側廳里，目光掃過桌面上攤開的執事堂任務記錄冊，然後合上，放回原位。
元嬰在丹田里持續運轉著，靈力流速穩定。她沿著回廊走回住處，在窗邊坐下來。
那些紙條的移動幅度很輕微，像是一次試探，有人在她離開期間，在看她不在的時候聯盟的防線會不會因為她的缺席而出現松動，會不會有人因為失去她的實時監督而試圖擴大自己的控制範圍。
她伸手把桌面的舊冊翻開，在當天的記錄頁寫下了一行字︰“執事堂副執事未經授權調整任務流轉順序。已調離核心崗位。”
然後合上舊冊，放回桌角。她沒有在木板上重新調整紙條的位置，因為有人試圖移動它們的時候，她不在。
而當她回來的時候，那些被移動過的紙條已經重新歸位了。
風穿過窗台縫隙，在桌面上方短暫停留，她站起來走到靈田邊蹲下來探了一下水溫，然後把散落的碎石歸回原位，站起來走回住處，元嬰正在以比之前更穩定的頻率持續運轉著。
那些被調整過順序的紙條已經重新歸位了，那名副執事也被調離了核心崗位，聯盟內部的試探已經被收束完畢。
她需要確保每一次她不在的時候，聯盟內部都不會有人因為她的缺席而試圖擴大自己的控制範圍。
她伸手合上木匣蓋子，在逐漸亮起來的光線中坐了一段時間，元嬰正在以比之前更穩定的頻率持續運轉著，那些被試探的邊緣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被逐段收束並重新加固，像是在為下一輪行動留下足夠多的空間，以確保在她真正需要離開的時候，不會有人在她身後試圖擴大自己的控制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