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怀上的消息，是白媚儿确认的。
输魂光第四天早上，天喜探到赵灵儿丹田下方起了一条极细的分支，魂光碰到的时候分支轻轻跳了一下，像刚破土的芽。
天喜收回手，赵灵儿坐在对面，手指按在膝头，没说话。
“有了。”天喜说。
赵灵儿的手指松开，又攥紧，再松开。
她低头看自己的小腹，目光很平，但嘴唇抿了一下。
“几个？”天喜问。
“一个。”赵灵儿说，“我看了脉象。”
天喜点头，站起来。
赵灵儿叫住它。“天喜，沈伯的产经上说，头胎脉象浅，要格外注意前三个月。我打算每天来佛堂坐半个时辰，和妙音一起。她念经我听着，不耽误。”
“好。”
赵灵儿站起来，把那卷褪色的产经收进袖子里，走出客院。
天喜站在院子里，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在“思”上停了很久。
掌心的第八片叶子在它没注意的时候完全展开了，第九片叶芽从叶柄处冒了出来，极小的一点。
石头从溪边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符纸。
符纸裁得比之前整齐，边缘用刀切过，虽然还有一两处毛边，但大体齐整。
上面的纹路画了七笔，骨架比上次那张稳了很多，中间那笔收得比之前好，灵气能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天喜，你看！”石头把符纸举到天喜面前。
天喜魂光探入符纸。
灵气走到第七笔末端的时候停了，离最后一笔还差一点。
但和上次比，进步很大。
上次灵气卡在中间，这次走到了七成。
“快到头了。”天喜说，“第七笔收笔的时候再轻一点。你第七笔太用力，末端压死了，灵气出不去。”
石头低头看符纸，手指点在第七笔末端。“这里？”
“对。明天画的时候，第七笔收笔之前把手指松一松。”
石头点头，把符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他跑去找赵灵儿报喜，说天喜夸他画得好。
赵灵儿在厨房里切菜，听石头说完，低头看了一眼他袖子里露出的符纸边角。
“画了几天了？”
“五天。娘说骨架稳了，但纹路还走不顺。”
“再练几天。练到不用想就能画出来，就算成了。”
石头点头，跑出去继续画。
天喜站在院子里，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第八片叶子完全展开之后，第九片叶芽比昨天又大了一丝。
它低头看着掌心，九片叶排在一起，脉络从主脉分出，每片叶子都亮着浅绿色的光。
当天下午天喜去了静室。
念雪在小床上醒着，苏雪坐在旁边翻产经。
天喜走进去蹲在床边，念雪偏头看它，黑眼珠跟着它转。
天喜伸出食指，念雪攥住。
天喜试着把魂光从指尖渗出一丝，极淡的一缕，顺着念雪的手指进入经脉。
念雪的经脉细得像丝线，魂光进去的时候她的小手缩了一下，然后松开，又攥紧。
苏雪抬头看天喜。“你在给她输魂光？”
“试一缕。她灵根比石头粗，经脉能容。”
魂光在念雪经脉里走了一圈，走到丹田位置停了。
念雪的灵根在丹田里安安静静亮着，魂光碰到它的时候灵根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天喜收回魂光，念雪的手指还攥着，没松。
“她吸收得很好。”天喜说，“一缕能全部收进去。石头当年第一缕漏了一半。”
苏雪低头看女儿。
念雪攥着天喜手指的手慢慢松开，翻了个身，趴在小床上。
她的脑袋还撑不起来，但四肢在用力，像在试着往前爬。
苏雪伸手把她翻回来，念雪仰面躺着，手脚在空中乱划。
“她力气比石头当年大。”苏雪说。
“嗯。灵根粗，底子好。”
天喜把手指抽回来，站起来。
苏雪叫住它。“天喜，你给念雪输魂光的时候，掌心的叶子长了多少？”
天喜摊开右手。
第八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第九片叶芽比早上大了一圈。
九片叶子排成两排，上面五片下面四片，脉络清晰，魂光在叶脉里缓缓流动。
“第八片全开了。第九片刚冒头。”
苏雪看着它的手。“第九片是念雪的？”
“给谁输魂光就长一片。念雪这一缕长了第九片。”
苏雪点头。
她低头看念雪，念雪已经睡着了，小手摊在身侧，掌心朝上。
苏雪把她的手放进襁褓里，掖好被角。
天喜走出静室。
院子里石头蹲在桃树旁边画符，阿秀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裁纸。
阿秀今天没回青石镇，留下来教石头一下午。
她裁纸的动作比上次利落了很多，一刀下去边齐面平，裁出来的符纸一摞摞码得整齐。
天喜走过去看。
阿秀把裁好的一摞递给石头，石头接过去开始画。
这次他画得比上午慢了，每一笔都在手指里走一遍再落笔。
天喜站在旁边看着，魂光探入符纸，灵气走到第七笔末端的时候，石头停了一下，手指松了松，然后收笔。
灵气顺着松开的笔锋走到了最后一笔，整条纹路从头到尾通了。
“成了。”天喜说。
石头低头看符纸，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喊：“娘！成了！天喜说成了！”
阿秀接过符纸看了看。
纹路从头到尾没断，第七笔收得干净。
她把符纸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洇墨，说明灵气没有往外漏。阿秀把符纸还给石头。
“第一张合格的。”阿秀说，“留着。别用。”
石头把符纸折好，塞进最里面的口袋。
“留着给念雪看。等她长大了我教她画。”
阿秀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来把裁纸刀收好，剩下没裁的纸卷起来塞进袖子里。
“天喜，我回去了。明天石头画完让他自己来青石镇，我给他看看。”
“好。”
阿秀走了。
石头蹲在桃树旁边，把第一张合格符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塞回去。
天喜站在旁边，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九片叶子安安静静亮着，第九片叶芽在傍晚的光线里透出浅绿。
它蹲下来给桃树浇了水，站起来往厨房走。
赵灵儿在炒菜，石头在剥蒜。
天喜走进去帮忙，三人忙完一顿饭，端上桌。
七女主陆续来了，苏雪抱着念雪坐在旁边，白媚儿和云萝坐在对面，柳如烟和妖妖并排坐在角落，妙音坐在最边上。
林清欢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卷抄本，眼睛没落在上面。
天喜坐下吃饭。
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在“喜”上停得最久。
掌心的九片叶子在饭桌的灯光下亮着，叶脉里的魂光缓缓流动。
石头凑过来问明天画符的时候天喜来不来溪边看，天喜说来看。
石头满意了，低头扒饭。
天喜把碗里的饭吃完，又盛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