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瞞您說，錢總，我知道，我們公司在業內的實力確實有些不足，您這次能大駕光臨天城考察，完全是看在我們幕後大老板的面子上，其實根本沒把我們公司當回事兒。”
“為了接待您，公司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讓我務必最高規格接待，可是...財務部批給我的報銷經費，滿打滿算只有兩萬塊錢。”
听到“兩萬”這個數字，錢總的眉頭微微一挑。
兩萬？
在他們這個級別的商務接待里，連開瓶好酒都不夠。
“去那些五星級大酒店，高檔商K，兩萬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我就是個打工的，總不能讓我倒貼吧？”
龐博看著錢總，眼神里多了一份真誠︰
“我知道您是地道的湘城人，我就想著，既然那些虛頭巴腦的大酒店我請不起，但這陳氏小廚，我請您吃一頓還是綽綽有余的！”
“至于合作的事兒...”龐博深吸了一口氣，
“我壓根就不敢奢求，我帶您來這，唯一的念想就是︰哪怕生意談不成，但您大老遠來一趟天城，我總得用這口好味道，給您留個好印象不是？”
龐博說完，釋懷地笑了笑，“錢總，走吧？”
“走？”
錢總挑了挑眉，“小龐啊，我這吃飽喝足了，心情正不錯，我倒是挺好奇，既然你自己都說你們公司實力不足，經費又少，那你當初是怎麼從致遠集團的徐致遠手里，把合同給簽了的？”
龐博一愣，旋即苦笑道︰
“嗨，錢總，您別提了，那次純屬瞎貓踫上死耗子！”
“去致遠集團的時候，我本來在這家排隊吃飯，剛點了一份酸菜魚還沒開始吃呢，我們經理電話就打過來了，讓我帶合同去見徐總。”
“我把酸菜魚給打包了，尋思著結束後再吃。”
說到這，龐博自己都忍不住樂了︰“結果您猜怎麼著？那天徐總前一晚喝了大酒，正宿醉呢，胃里翻江倒海，什麼都吃不下去，我提著打包盒進去的時候......”
“好家伙，徐總眼楮當時就亮了！胃也不惡心了，最後，我的酸菜魚就成了徐總的了！後面徐總又想吃，我就又來這，結果人家那天賣的是豬肉白菜炖粉條，我也沒招啊，就只能帶著過去了，沒想到徐總更喜歡！這合同，也就稀里糊涂的給簽了！”
“哈哈哈哈哈！”
听完這段離奇的簽單史，錢總要笑瘋了，“真有你的啊小龐！我縱橫商海這麼多年，听過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簽單的，听過在桑拿房里談生意的，拿酸菜魚和豬肉白菜炖粉條搞定合同的，你這絕對是頭一份！”
“沒想到啊，這小小的陳氏小廚，不僅做飯絕，居然還有這麼大的魔力！連徐致遠那種眼高于頂的家伙都能被治服帖了！”
“走！小龐！今天這頓飯吃得老子太爽了，我得去找老板充張卡！先充個五萬放這兒，以後只要我來天城出差考察，什麼飯店我都不去了，就定在這當我的私人食堂！”
然而，龐博卻尷尬到︰“咳咳，錢總，這家店，不讓充卡，陳老板壓根就沒搞什麼會員制，您別說充五萬，您就是充兩百萬，人家也不辦！”
“什麼？！”
錢總這下是徹底震驚了，滿臉錯愕︰“連卡都不能充？！開門做生意，哪有把送到嘴邊的錢往外推的道理？這老板也太有個性了吧！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在商言商，錢總見過太多為了提前回籠資金，推銷辦卡套路客人的商家了。
像陳老板這樣，生意火爆到這種程度，卻連個預付費卡都不搞的，簡直就是餐飲界的一股清流！
包間里安靜了片刻。
錢總端起保溫杯，輕抿一口枸杞水，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看著龐博，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小龐啊。”
“錢總，您吩咐。”
龐博立刻站直了身子。
“其實這次來天城考察，我完全是看在你們公司王總的面上才來的。”
錢總直言道，“坦白講，論公司的硬實力，資金儲備和業內資源，你們公司在我們這次的候選名單里，確實還差了點火候，原本我連考察的流程都打算敷衍過去的。”
听到這話，龐博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看來，這頓飯雖然吃得開心，但終究還是沒能跨越實力的鴻溝啊。
就在龐博準備嘆氣認命的時候，錢總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
錢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今天這頓飯的安排，我非常滿意！不僅菜絕，你這小子的坦誠和機靈，也很對我的脾氣！”
“做生意嘛，實力固然重要，但打交道的人靠不靠譜，同樣是關鍵！你能不按套路出牌，敢拉著我來這吃家鄉菜，說明你有膽識也有心！”
錢總站起身來，拍了拍龐博的肩膀，一字一句︰
“我老錢不是個死板的人，今天這頓小炒黃牛肉，算是把我吃高興了，我可以給你，也給你們公司一個機會！”
“明天上午十點，帶著你們公司詳細的計劃書和報價單，到我酒店來，咱們正式談談合作的事！”
這幾句話猶如天籟之音，龐博瞪大眼楮，臉上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深深給錢總鞠了一躬︰
“謝謝錢總！謝謝您給機會！您放心，明天我一定帶著最有誠意的方案去找您！絕不讓您失望！”
龐博的心髒瘋狂狂跳，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他看了眼樓梯口的方向，在心里瘋狂吶喊︰
陳老板！
您就是我的活祖宗啊！
以後我每天給您店里燒高香！
......
......
按照餐飲界不成文的規矩，下午兩點，通常是飯店午市結束的休息時間。
然而，在陳氏小廚，這種常識根本就不存在！
大廳里的熱度被推向更加狂熱的高潮！
全智能點單機不知疲倦地吐著小票，奶茶機的機械臂掄得幾乎冒出了火星子。
放眼望去，大廳里座無虛席，滿屋子都是被辣得滿頭大汗的干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