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忙，就再也沒停下來。
陳氏小廚里，鍋鏟聲幾乎沒斷過。
後廚的火一開就是一天。
辣椒炒肉一鍋接一鍋，麻婆豆腐一盆接一盆。
黃金蛋炒飯更是離譜，陳秋原本以為備得已經夠多了，
結果事實證明，在這幫客人面前，沒有什麼叫夠多。
一盆蛋炒飯剛端出去，還沒來得及完全放穩，前面排隊取餐的人眼楮就亮了。
“蛋炒飯來了！”
“快快快！辣椒炒肉也來點！”
“別擠別擠，老板娘看著呢！”
“我不擠，我只是對米飯表達尊重。”
沈書瑤站在前廳，听到這話，面無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老實了。
“我尊重得比較安靜。”
前廳熱鬧得不行，桌子剛空出來，劉桂蘭就立刻上前收拾。
她忙得額頭上都是汗，可嘴上也沒閑著。
“這桌好了，下一批可以坐。”
“餐盤放這邊，湯別灑。”
“哎哎哎，小伙子，你那不是拿一點，你那是搬家。”
被她說的小伙子低頭看了眼自己餐盤里堆起來的小山。
沉默兩秒。
“姐，我這是對陳老板手藝的信任。”
劉桂蘭︰“你這是對自己胃的誤解。”
小伙子︰“……”
周圍人又笑成一片。
......
陳氏小廚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夜里。
店里面坐滿，門口排滿，整條惠民街也熱鬧非凡。
隔壁糖水攤老板今晚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他攤位距離陳氏小廚最近，有人排餓了，先來買一碗糖水墊墊。
也有些人從陳氏小廚吃撐出來，要喝點清爽的。
還有人最離譜，端著糖水，站在陳氏小廚門口，一邊喝一邊說︰
“我先用這個騙騙胃，等會兒進去再正式開戰。”
糖水攤老板做了這麼多年糖水，第一次听見有人把綠豆沙當戰前動員。
不僅糖水攤，旁邊賣烤冷面的，賣鹵味的，賣水果茶的，全都跟著沾了光。
有人排隊排到一半餓得受不了，去買點東西，結果買完以後，又小心翼翼回來問前後的人︰“我沒過號吧？”
前面的人看了他一眼︰“放心，陳氏小廚這隊，比你人生規劃還穩定。”
扎心了！
陳氏小廚門口的隊伍，確實穩定。
穩定得有點嚇人。
九點還有人來。
九點半還有人來。
十點居然還有人拿著手機導航過來。
“這是陳氏小廚嗎？”
排隊的人齊刷刷看向他。
那人氣喘吁吁︰“我看了唐人鞋直播，從隔壁市趕過來的。”
有人默默看了眼時間。
十點過了，從隔壁市趕過來，這到底是饞，還是執念？
那人還一臉期待地問︰
“現在排，還能吃上嗎？”
前面一個大哥沉默兩秒。
“兄弟，你這不是排隊，你這是許願。”
那人︰“……”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站到了隊尾。
理由也很簡單︰“來都來了。”
這四個字一出來，前後幾個人都沒法勸了。
來都來了。
這句話在國人心里，殺傷力僅次于“孩子還小”。
......
店里。
陳秋已經忙得說話都省了。
他站在灶台前，整個人像是進入了機械模式。
擁有系統給的薄荷糖，雖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疲憊，但重復多次的動作，讓陳秋雙眼有一種眩暈感。
很多時候，陳秋的意識已經雲游到了九霄雲外，身體幾乎是本能的在炒菜。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了晚上的十一點鐘。
陳氏小廚門外，依舊有人。
只是比起前面那種興奮勁兒，現在大家多了幾分焦灼。
因為店里已經開始頻繁傳出一個消息。
菜快沒了！
劉桂蘭從後廚出來，臉色都有點復雜。
她走到沈書瑤旁邊，低聲道︰
“老板娘，菜快沒了。”
沈書瑤看了一眼外面的隊伍，還有不少人，心里也沉了沉。
這個消息一出去，外面那些人肯定要炸。
可沒辦法，食材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陳秋也不是鐵打的，總不能把鍋鏟磨成粉給大家沖水喝。
沈書瑤轉身進了後廚。
“老公，食材快沒了。”
陳秋動作停了一下，把鍋鏟放下，摘下圍裙擦了擦手。
沈書瑤看著他。
“你要出去說？”
“嗯。”
陳秋輕呼一口氣。
“不能讓他們繼續排了，再排也是白等。”
沈書瑤點點頭，這事只能陳秋去說。
畢竟今天這場自助，到了結尾該給客人一個交代。
陳秋從後廚走了出來，長時間在後廚，讓他的頭發也有點亂。
站到門口的時候，外面人群一下安靜不少。
有人認出他，立刻喊了一聲︰“陳老板出來了！”
原本聊天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陳秋站在門口，看著外面那條還沒散去的隊伍，心里其實有點不是滋味。
這些人排了很久，有些人從外地剛趕來。
可沒辦法，食材沒了，他也沒辦法繼續做啊！
而且，今天已經很可以了！
從下午，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這麼長的時間，店里一直都沒停下來，
于情于理，都該休息了！
陳秋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真的非常感謝大家過來。”
“但是現在店里的食材已經快用完了。”
“最多還能接待最後幾位，後面的朋友，真的不要再繼續排了。”
這話一出，外面先是安靜，然後瞬間炸了。
“啊？沒了？我排了兩個小時啊！”
“陳老板，再想想辦法啊！”
“我從隔壁市來的！剛到啊！”
“我連夜趕來的，連口湯都喝不上嗎？”
“不是吧，這合理嗎？明知道人很多，不能多準備一些嗎？”
有人怨氣沖天，更多人表示理解。
大家都看得出來，陳秋已經忙成什麼樣了。
廚房里的火從下午燒到晚上，老板在後廚就沒怎麼出來過。
現在說食材沒了，那肯定是真沒了。
總不能讓陳老板現場給他們表演一個無中生肉。
陳秋看著大家的反應，也有點無奈。
他抬手壓了壓。
“大家听我說。”
“今天確實是我們準備不足。”
“低估了大家的熱情。”
“排到後面沒吃上的朋友，我先跟大家道個歉。”
說著，他朝外面的人微微彎了下腰。
外面原本還哀嚎的人，聲音一下子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