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們還忙嗎？”
面對沈父謹慎的詢問，陳秋立刻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可能……挺忙。”
沈父點點頭。
“那你們提前安排好念念。”
陳秋︰“……”
沈母也說道︰
“我和你爸明天可能不太方便。”
沈書瑤看著她。
“媽。”
沈母立刻說道︰
“是真的不方便，你爸明天要洗臉。”
沈書瑤陳秋︰“？？？”
沈父認真點頭。
“對，洗臉。”
“這個臉，得好好洗。”
陳秋看著他臉上的王字，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念念听到這里，立刻抱住沈父的胳膊。
“外公明天還來嘛？”
沈父身體一僵。
他看著念念那雙亮晶晶的大眼楮。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硬是說不出來。
沈母在旁邊瘋狂給他使眼色。
沈父沉默兩秒。
“這個……”
念念眨巴眨巴眼楮。
“外公不喜歡念念了嗎？”
沈父︰“……”
完了！
這招太狠！
他看向陳秋和沈書瑤，眼神里寫滿了求救。
陳秋立刻轉頭看天花板，沈書瑤也假裝低頭看手機。
好！
好好好！
這女兒和女婿，一個比一個靠不住！
最後，還是陳秋咳了一聲。
“小念念，明天外公外婆也要休息。”
“他們今天陪你玩了一晚上，已經很辛苦了。”
念念想了想，小臉忽然認真起來。
她跑到沈母面前，伸出小手摸了摸沈母的胳膊。
“外婆辛苦啦。”
又跑到沈父面前。
“外公也辛苦啦。”
沈父沈母原本滿身疲憊，听到這話，心一下子又軟了。
沈母嘆了口氣。
“算了，還能怎麼辦呢。”
“誰讓這是親外孫女。”
沈父也嘆氣。
“就是親的，才這麼費外公。”
念念沒听懂這句話，她只是開心地抱住團子︰“團子，外公說明天還可以玩！”
沈父︰“？”
他什麼時候說了？
團子抬起頭，看了沈父一眼，
那眼神里，居然帶著一點同情。
陳秋和沈書瑤努力的憋著笑，
最後，沈母實在撐不住了。
“行了行了，我們先回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起身。
“再待下去，你爸明天可能真要去醫院。”
沈父︰“……”
倒也不至于，就是精神上確實受了點創傷。
陳秋趕緊送他們到門口︰“爸，媽，今天真辛苦你們了。”
沈書瑤也說道︰“明天你們先好好休息，念念我們來安排。”
沈母點點頭︰“你們也早點睡。”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念念。
小丫頭正抱著團子，一臉依依不舍。
沈母心又軟了。
“念念，外婆走啦。”
念念揮揮小手。
“外婆拜拜。”
然後又看向沈父。
“山大王外公拜拜。”
沈父腳步一頓。
陳秋差點沒笑出聲。
老兩口終于出了門。
門關上後，客廳里安靜下來。
念念還抱著團子，小臉上滿是興奮。
顯然，她對今晚這場“山大王抓仙女”的游戲非常滿意。
陳秋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笑。
他走過去，在念念面前蹲下來。
“小念念。”
念念眨了眨眼。
“嗯？”
陳秋聲音放輕了些。
“爸爸跟你說件事。”
念念看他表情認真，也跟著認真起來。
“好。”
陳秋想了想，說道︰
“小孩子愛玩，可以調皮一點。”
“因為小朋友本來就是活潑的。”
“你喜歡玩游戲，喜歡講故事，喜歡讓外公外婆陪你，這些都沒錯。”
念念點點頭。
陳秋繼續道︰
“但是呢，玩的時候，也要看看別人累不累。”
“外公外婆陪你玩，是因為他們疼你，喜歡你，不是因為他們不會累。”
念念抱著團子的手慢慢松了一點，小臉也安靜下來。
陳秋指了指門口。
“你看，外公外婆今天陪你玩了很久。”
“臉上被你畫了，也沒有生氣。”
“你讓他們當山大王，當仙女，被抓走好多次，他們也陪你玩。”
“可是，別人寵你，不代表你就可以一直讓別人累。”
念念低下頭，看了看懷里的團子。
團子也抬頭看了她一眼，一人一貓對視。
團子︰“喵。”
那一聲喵听起來很輕。
像是在說︰你終于知道了。
念念小聲問︰“那外公外婆是不是很累呀？”
陳秋點頭。
“是啊，你今天玩得很開心，可外公外婆年紀比我們大，他們沒有你這麼多力氣。”
“所以以後玩游戲，可以玩。”
“但是要記得問一句，外公外婆累不累。”
“如果他們累了，就讓他們休息，好不好？”
念念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好。”
沈書瑤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她看著陳秋蹲在念念面前，耐心地一點點講，心里軟了一下。
陳秋平時嘴上沒個正形，可真到教育念念的時候，他從來不會隨便糊弄，也不會一上來就凶。
他會把事情掰開揉碎，用念念能听懂的話講給她听。
念念小聲道︰“那念念明天給外公外婆道歉。”
陳秋眼里露出笑意。
“為什麼道歉？”
念念抬頭看他，認真說道︰
“因為念念讓外公外婆太累啦。”
陳秋點點頭。
“嗯，念念能想到這些，就很棒。”
念念眼楮亮了一點。
“真的嗎？”
“真的。”
陳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太好，然後願意改，這就是很棒的小朋友。”
念念立刻挺了挺小胸脯。
“那念念是很棒的小朋友。”
陳秋笑了。
“對，念念是很棒的小朋友。”
沈書瑤也笑著點頭。
原本這氣氛還挺溫馨。
結果下一秒...
念念眨巴眨巴眼楮，忽然說道︰
“那粑粑。”
陳秋︰“嗯？”
念念一臉期待。
“你現在可以扮演山大王了嗎？”
陳秋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沈書瑤︰“……”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陳秋緩緩站起身。
念念還沒意識到危險，眼楮亮晶晶地看著他。
“粑粑，你當山大王。”
“麻麻當仙女。”
“念念當大將軍。”
“團子當小軍師！”
團子︰“……”
它默默把腦袋埋進了爪子里，顯然不想再就業。
陳秋看著念念，深吸一口氣。
“陳念念。”
念念小身體一僵。
平時爸爸叫她“小念念”，一旦連名帶姓，那事情就不太妙了。
陳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帶，然後伸手。
啪嗒一聲，皮帶扣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