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开着直播，对准了灶台那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镜头里只能拍到侧脸。
但那身形，那架势，再加上不远处坐着的沈书瑶和念念。
【卧槽？卧槽卧槽！】
【这侧脸怎么真有点像陈老板？】
【等等！那边坐着的是老板娘吗？】
【我看见老板娘了！】
【还有念念！绝对是陈氏小厨！】
【救命，我找了陈老板两天，结果他在农村炒大锅菜？】
【笑死，别人回老家休息，陈老板回老家掌勺。】
周航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嘴角疯狂上扬。
果然，爆了。
直播间人数开始往上涨。
十几个人。
几十个人。
上百人。
还在继续涨。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陈秋，让弹幕更疯了。
【陈老板：店可以停，锅不能停。】
【有没有味道？主播你离近点啊！】
【别光拍！你闻到啥味了说啊！】
周航看着这些弹幕，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刚才还只是隐约有香味，现在红烧鸡块已经炒开。
鸡肉的香、酱香、葱姜蒜爆出来的香，还有大锅猛火带出来的那股热烈锅气，正一阵一阵往前飘。
周航喉咙动了一下。
“闻到啥味？”
他盯着灶台，声音都低了几分。
“我只能说……”
“这大席，要出事。”
......
灶台前，陈秋手里的大铁铲一压，锅里的鸡块挂上了颜色。
红亮的酱色裹在鸡肉表面，油光顺着鸡皮微微泛出来。
大锅猛火和饭店后厨的小灶完全不一样。
火力更冲，锅气更野。
鸡块先大火煸透，把鸡皮里的油脂逼出来。
再下葱姜蒜、八角、香叶和干辣椒。
香料被热油一激，香味往外冲，随后酱油、老抽、糖色依次下锅，颜色一点点裹住鸡肉。
等到热水入锅，锅里“哗啦”一声，热气瞬间冲起。
陈秋看了一眼锅里的状态，开口道：
“收一点汁，别收太干，盘底得有汤。”
旁边帮厨连忙点头。
“好。”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这小伙子……
真是第一次做大席？
这话听起来，怎么比他们跟了好几年的大师傅还懂？
没多久，第一锅红烧鸡块出锅。
大盆一接，红亮的鸡块堆在一起，汤汁浓而不浑，底下还能看到一点油光。
青椒段最后下去提色，翠绿夹在红亮的鸡块里，一下子就把整盆菜衬得鲜活起来。
陈秋扫了一眼：“上菜。”
几个端菜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第一道热菜来了！红烧鸡块！”
随着一盆盆红烧鸡块端出去，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宴席桌上，很快安静了。
热腾腾的红烧鸡块一上桌，酱香和鸡肉香一下子散开。
几个原本正在嗑瓜子的老人，动作都停了一下。
“哎？这味儿可以啊。”
农村大席第一道热菜很重要。
太寡客人会觉得这席面没劲，太慢，客人心里也会嘀咕。
可这一盆红烧鸡块端上来，颜色香味热气都有了。
有人夹了一块鸡肉。
刚入口，先是酱香，紧接着，是鸡肉本身的香。
鸡块炖得入味，却没有炖散，肉贴着骨头，咬下去还有一点紧实，可里面的汁水没丢。
尤其是鸡皮那一层，带着一点胶质感，裹着汤汁，吃起来特别香。
“嗯？”
那人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今天这鸡块烧得不孬啊。”
旁边人听了，也赶紧夹了一块。
吃完之后，立刻点头。
“味儿是真行，咸淡正好。”
“这汤汁拌馒头肯定香。”
说着，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馒头，掰开一块，在盆底蘸了点汤汁。
馒头一吸汤，酱香、鸡油香全进去，一口下去，比单吃鸡肉还过瘾。
“哎哟，这个汤好。”
“不是光有咸味，香得很。”
几桌客人陆续动筷。
原本前面等菜等得有点久，大家心里多少有些疑惑。
可第一道红烧鸡块一入口，那点疑惑瞬间散了不少。
等菜慢？
慢点就慢点吧。
只要菜好吃，那都好说。
新娘家那边的亲戚也尝到了。
几个长辈坐在一桌，原本他们对这场农村大席没有抱太大期待。
毕竟乡下流水席，吃的就是热闹。
可这一盆红烧鸡块，却让几个人忍不住多夹了两筷子。
新娘的一个叔叔点了点头。
“沈家这席师傅请得不错，鸡块烧得有水平。”
旁边的阿姨也说道：
“颜色好，味也足。”
“不像有些席面，鸡块看着一大盆，吃起来没味。”
“这个入味，而且不腥。”
新娘母亲原本心里也在暗暗观察。
女儿结婚，娘家人自然在意席面。
菜好不好，客人满意不满意，这些都关乎体面。
她夹了一块鸡肉尝了尝，鸡肉入口后，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这师傅手艺可以。”
这话一出，新娘家那桌人也都跟着点头。
他们并不知道，原本请来的大席师傅根本没来。
更不知道，这第一道红烧鸡块，是临时顶上的陈秋做的。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沈家请的大席师傅手艺不错。
而此时的沈飞，也终于抽空回到桌边。
他刚才虽然一直在前面招呼客人，可心思其实全在灶台那边。
第一道热菜能不能稳住，他比谁都紧张。
这会听到周围人都在夸红烧鸡块，他才稍松一口气。
但没亲口尝到之前，他心里还是悬着。
赶紧尝尝！
沈飞夹了一块鸡肉。
鸡肉还热着，一入口，酱香铺开，咸淡很准。
香。
实在。
下饭。
而且鸡肉一点都不柴。
贴骨的地方反而更香，咬开以后，肉汁和汤汁混在一起。
那种味道，特别能安人心。
沈飞嚼了两下。
紧绷了半天的肩膀，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他又夹了一点汤汁里的青椒和鸡皮，连着吃了一口。
这一次，他松了口气。
行。
真行。
至少第一道菜，稳住了。
新娘父亲也夹了一块鸡肉，尝完以后点了点头。
“这鸡烧得不错。”
沈飞放下心来，往灶台方向看了一眼。
热气腾腾里，陈秋已经在安排第二道菜了。
他心里忍不住默默道了一声。
兄弟！
这次欠你一个大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