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四道菜被重新装好。
陆明砚亲自盯着，生怕哪一步出了差错。
明明只是送几道家常菜，可此刻陆家上下的紧张程度，不亚于送一份能决定生死的文件。
几个佣人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往后院走去。
陆怀山如今住在园子最安静的一处院落，医生和护工都在那里。
陆明砚原本想跟进去，可最后还是停在了院门外。
他怕自己进去以后，反而影响父亲。
更怕自己脸上的期待太明显，让父亲有压力。
于是，一行人只能等在外面。
回廊下很安静，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陆明砚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他明显有些坐不住。
刚才那几道菜，他和赵清澜都尝过了，味道实在太好，完全秒杀前面那帮厨师。
如果连这种水平都不行，那陆明砚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人。
他看向陈秋，忍不住说道：
“陈先生，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刚才那几道菜的味道，我父亲肯定会满意。”
陈秋却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眉头微微皱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四道菜做到了极高水准，陆明砚和赵清澜的反应，足以证明味道没有问题。
可陈秋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陆明砚却已经有些压不住激动，他甚至拿出手机，对陈秋道：
“陈先生，要不我先让财务准备一下？钱等会直接转给你。”
陈秋一愣：“啊？”
陆明砚说道：“只要我父亲满意，这笔钱马上到账。”
说着，他便准备给人打电话。
陈秋连忙抬手拦了一下。
“陆总，不着急。”
陆明砚看向他。
陈秋摇了摇头。
“还是等陆老爷子尝过再说吧，现在说这些太早。”
陆明砚怔了怔。
他看着陈秋平静的表情，心里原本那股激动，也稍微冷静了些。
“也是，是我太急了。”
赵清澜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陆明砚的心情，这段时间，陆家被这件事折磨得太久了。
一次次找人，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望。
现在终于看到一点希望，陆明砚会控制不住也正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分钟，平时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格外漫长。
终于！！
院门从里面打开，陆明砚的助理走了出来。
众人几乎同时看了过去，陆明砚更是第一时间迎上前。
“怎么样？”
助理张了张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陆明砚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
助理苦着脸，声音都有些发虚。
“陆总。”
“老爷子说……”
陆明砚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说什么？”
助理咽了咽口水。
“老爷子说，味道很好。”
陆明砚神色瞬间一喜。
“味道很好？”
他一把推了推助理的肩膀。
“那你苦着脸干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赵清澜也下意识看向陈秋。
味道很好！
这四个字，已经比前面那些厨师强太多了。
可陈秋听到这里，却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他看着助理的脸色，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果然。
助理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
“可是……”
陆明砚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可是什么？”
助理低着头，小声说道：
“老爷子还说，味道虽好，但并不是他想要的味道。”
这话一落下，整个回廊瞬间安静了。
陆明砚脸上的喜色，僵在了那里。
赵清澜也愣住了，
沈书瑶下意识看向陈秋，就连念念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悄悄往妈妈身边靠了靠。
陆明砚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没说出话来。
味道很好...
但不是他想要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比之前所有厨师都强了，
明明他和赵清澜都觉得这几道菜好到离谱，
明明他刚才甚至都觉得，父亲这一次绝对会满意...
可最后...
还是不对...？
陆明砚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从希望拉满，到瞬间坠落，不过短短几秒...
陈秋站在原地，眉头也皱了起来。
味道很好...但不是他想要的味道...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肯定。
可对现在的陆家来说，却和否定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陆怀山要的，从来不是一句味道很好。
而是那一个“对”...
陈秋看着那扇院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技巧，肯定没有问题。
四道菜做出来的味道，也已经达到了极高水准。
陆明砚和赵清澜刚才的反应，足以说明这一点。
可陆怀山依旧说不对...
那就证明，问题不在菜本身。
至少不全在菜本身...
回廊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明砚脸上的神色，从最开始的僵硬，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
而是一次又一次希望落空后，整个人都快被掏空的感觉。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走到陈秋身边。
“陈先生，抱歉。”
陈秋看向他。
陆明砚苦笑了一下。
“让你白跑一趟了。”
陈秋摇头。
“陆总不用这么说。”
陆明砚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不是你的问题，真的。”
“刚才那几道菜，我尝过，很好。”
“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吃过最好的。”
他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可能这就是老爷子的心结吧。”
“不是你的菜做得不够好，是他想念的，从来就不是这几道菜，他想念的，可能只是我妈。”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都沉默了。
赵清澜也叹了口气。
确实！
如果一个人念了五十多年，念到临终之前还忘不掉，
那这已经不是厨师能不能复刻味道的问题了，那是一个老人这辈子最后也放不下的人。
陆明砚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后对旁边助理说道：
“给陈先生转二十万。”
助理立刻点头。
“好的，陆总。”
陈秋微微一怔。
“陆总，这不用。”
陆明砚摆了摆手。
“该给的，你大老远从徐城赶过来，又认真做了这几道菜。”
“虽然最后结果不成，但不是你的问题。”
“这二十万，就当是辛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