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秋三人收拾完店里的衛生，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回去的路上，沈書瑤靠在副駕駛上，眼楮微微閉著。
今天從上午一直忙到晚上，她幾乎沒怎麼休息。
前廳雖然不用像陳秋那樣，始終守在灶台前面，
可維持秩序招呼顧客，同樣不是什麼輕松的活。
更何況，店里擴建以後，接待的顧客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要不是車還在路上，沈書瑤恐怕早就睡著了。
陳秋看了她一眼，默默將車速放慢了一些。
回到家時，沈父沈母還在客廳陪著念念。
小家伙明明已經困得不停打哈欠，卻始終不肯回房間睡覺。
直到听見開門聲，她的眼楮才亮了起來。
“粑粑！”
念念從沙發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向門口。
陳秋趕緊蹲下，將女兒抱了起來。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念念在等粑粑和麻麻呀。”
小家伙摟著他的脖子，鼻子嗅了嗅，隨後一本正經道︰
“粑粑，你今天是辣的。”
陳秋愣了一下。
“爸爸怎麼就是辣的了？”
“你身上有辣椒的味道。”
念念說著，還皺了皺小鼻子。
“肯定是你偷偷吃好吃的，沒有給念念留。”
“爸爸今天一直在做飯，哪有時間偷吃？”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陳秋表情無比真誠。
雖說他今天確實嘗了幾片肉，用來判斷火候和味道。
但廚師試菜，那能叫偷吃嗎？
那叫工作！
沈書瑤換好鞋，伸手捏了捏女兒的小臉。
“你粑粑今天可忙了，連吃飯都是隨便對付兩口。”
“那粑粑辛苦啦。”
念念伸出小手，在陳秋腦袋上摸了兩下。
“念念給你充充電。”
“充好了嗎？”
“還沒有。”
小家伙緊緊抱住他的腦袋，停了幾秒鐘，這才滿意地點頭。
“現在充滿啦！”
看見兩人回來，沈父沈母也放下心來。
沈母指了指廚房。
“鍋里給你們留了點粥，要是餓了就熱一下。”
“我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爸，媽，今天又麻煩你們了。”
沈書瑤有些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麻煩的？”
沈母擺了擺手。
“照顧自己外孫女，還能叫麻煩？”
沈父也在旁邊叮囑道︰
“生意再忙，也得注意身體。”
“錢什麼時候都賺不完，別把自己累壞了。”
陳秋點了點頭。
“知道了，爸。”
等沈父沈母離開後，家里也安靜下來。
沈書瑤實在困得厲害，簡單洗漱過後便回了房間。
哄念念睡覺的任務，自然落在了陳秋身上。
小家伙躺在被窩里，只露出一張圓乎乎的小臉。
“粑粑，今天講什麼故事呀？”
“講一只小兔子，怎麼樣？”
“已經講過小兔子了。”
“那你想听什麼？”
念念認真想了想。
“念念想听水煮肉片打敗大怪獸。”
陳秋︰“……”
水煮肉片怎麼打敗大怪獸？
往怪獸嘴里塞辣椒，把它辣跑嗎？
陳秋嚴重懷疑，女兒不是想听故事，而是餓了。
不過，看著小家伙滿臉期待的模樣，他還是硬著頭皮編了起來。
“從前，有一個水煮肉片王國……”
“里面住著很多肉片士兵。”
“有一天，一個大怪獸來到王國，想把所有肉片都吃掉……”
故事非常離譜，甚至可以說毫無邏輯...
可念念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最後，水煮肉片國王用花椒和辣椒把怪獸辣得不停打噴嚏，小家伙更是笑得眼楮都眯了起來。
“後來呢？”
“後來大怪獸跑了，肉片王國恢復了和平。”
“然後呢？”
“然後大家都睡覺了。”
“可是念念還不困。”
“水煮肉片國王說，不睡覺的小朋友，明天就不能喝奶茶。”
念念立刻閉上眼楮。
“念念睡著啦。”
陳秋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
為了口吃的，入睡速度倒是挺快。
他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
沒過多久，小家伙的呼吸便變得平穩。
確定女兒睡著，陳秋這才關掉床頭燈，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主臥里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小燈，沈書瑤已經睡著了。
她側躺在床上，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白皙的臉頰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可能是真的累壞了，陳秋進來以後，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陳秋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說起來，自己並不是一個善于表達感情的人。
很多話明明都在心里，可真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出來。
這些年，無論他過得多麼狼狽，沈書瑤始終沒有嫌棄過他。
店鋪剛開的時候，她跟著擔心，顧客多了，她又每天陪著忙前忙後。
外面排隊的人再多，店里遇到的麻煩再多，她也從來沒有抱怨過。
陳秋心里一直很感激她，只是以前沒有能力。
現在既然賺到錢了，也該送她一份像樣的禮物了。
想到這里，陳秋拿起沈書瑤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他們夫妻之間沒有那麼多秘密，彼此的手機密碼都知道。
陳秋輸入密碼，打開購物軟件。
他打算給沈書瑤清空一次購物車。
網上不都說了嗎？
沒有什麼禮物，比清空購物車更加簡單直接。
陳秋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衣服..鞋子..化妝品..首飾..包包。
就算購物車里放了幾十萬的東西，他也會眼楮都不眨一下，直接付款。
可真正打開購物車以後，陳秋卻愣住了。
里面確實放了不少東西，只不過，大部分都和沈書瑤自己無關。
念念的秋季睡衣，兒童保溫杯，幾套繪本。
家里需要更換的床上四件套，廚房里的收納架，浴室防滑墊。
甚至還有兩雙男款的防滑鞋，尺碼正好是陳秋穿的。
除此之外，才是幾件價格不算太貴的衣服，以及一些日常使用的護膚品。
陳秋從上往下翻了一遍，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這個女人的購物車里，裝著女兒，裝著他，裝著這個家。
唯獨留給她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
購物車里最貴的，是一只兩萬多塊錢的包。
看到那只包的圖片，陳秋一下子便認了出來.....
一段回憶，不知不覺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