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的？”
沈书瑶瞅了念念一眼，
“外公给我看视频了。”
念念伸出小手，认真比画起来。
“就是那种长得歪歪的，躺在盘子里站不起来的。”
“外公说那是妈妈包的。”
沈书瑶沉默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亲爹正在故意破坏她在女儿心中的形象。
陈秋努力忍着笑。
“好，明天让妈妈给你包。”
念念顿时开心起来。
“我要十个！”
“行。”
“每一个都要躺着！”
沈书瑶：“……”
这已经不是包水饺了。
这是准备让她捏十个伤员。
时间已经很晚，陈秋抱着念念回到卧室，给她讲了一个临时编出来的小水饺找妈妈的故事。
故事里的小水饺因为长得太圆，从案板上滚了下去。
一路滚过厨房，滚过客厅，最后掉进了一碟醋里。
念念听得十分认真。
“它为什么不掉进辣椒油里？”
“因为它怕辣。”
“可是猪肉大葱蘸辣椒油好吃。”
“那它还小。”
“多大？”
陈秋沉默了两秒。
“一岁。”
“水饺一岁还小吗？”
“很小。”
“它妈妈也是水饺吗？”
“嗯。”
“那它爸爸呢？”
“也是。”
“它们一家为什么不住在冰箱里？”
面对女儿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陈秋意识到，给孩子讲故事是一件比做饭更加困难的事情。
至少做饭的时候，食材不会一直问为什么。
好在念念确实困了，问到第十几个问题时，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轻。
没过多久，便抱着陈秋的胳膊睡着了。
陈秋小心翼翼地将胳膊抽出来，又替她盖好被子。
夫妻二人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
关门以前，沈书瑶还专门回头看了一眼。
确定念念已经睡熟，她才将房门合上。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几秒以后，陈秋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沈书瑶凑到旁边。
“鸭脖来两根。”
“嗯。”
“再要一份卤牛肉。”
“嗯。”
“猪耳朵也要。”
“还有呢？”
“毛豆和花生。”
“鸡爪吃不吃？”
“吃。”
“鸭锁骨呢？”
“也来一份。”
两个人很快便点了满满一桌。
提交订单以前，沈书瑶没忘记在备注里认真写道：
【孩子已经睡了，千万不要敲门，不要按门铃，也不要打电话，到了以后发消息，我下楼拿。】
陈秋看了一眼。
“至于这么小心吗？”
“如果让她知道我们背着她吃夜宵，明天能念叨一整天。”
“你可以分她一点。”
“这么辣的东西怎么分？”
“那确实得保密。”
半个小时以后，外卖员发来消息。
夫妻二人像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一样打开房门。
沈书瑶下楼取餐，陈秋则从冰箱里拿出几瓶酒。
等到所有卤味摆上餐桌，两个人同时向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行动成功！
卤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猪耳朵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鸭脖、鸡爪和鸭锁骨上裹满了红润的卤汁，光是闻着，便能感受到明显的麻辣香气。
毛豆与花生放在旁边，刚好可以解辣。
陈秋打开一瓶酒，给两人分别倒上。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庆祝今天的水饺全部卖光。”
沈书瑶端起酒杯。
“也庆祝我成功包出了限量隐藏款。”
陈秋笑了。
“老婆，你现在已经接受这个称呼了？”
“不接受还能怎么办？”
“有道理，以后家里的水饺都归你包。”
“想得美。”
一口酒喝下去，忙碌了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疲惫，仿佛也随之缓解了不少。
夫妻二人一边吃着卤味，一边聊起今天店里发生的事情。
几杯酒下肚，沈书瑶白皙的脸颊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
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陈秋夹起一块卤牛肉。
“喝点酒就舒服了？”
“不是酒。”
“是念念睡了，店也关了，手机不用看，终于什么事情都不用管。”
陈秋点了点头，
从陈氏小厨爆火以后，他们确实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白天忙着营业，晚上回家还要陪念念。
即便偶尔有时间休息，网上也总有各种消息不断传来。
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坐在家里，偷偷吃点卤味，喝点小酒，反而成了难得的放松。
酒过三巡，桌上的卤味已经吃掉了大半。
沈书瑶正剥着一颗花生，陈秋却放下筷子，慢慢坐直身体。
他看着面前的妻子，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老婆。”
“嗯？”
“我想开分店了！”
沈书瑶剥花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问道：“你喝多了？”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开分店了？”
“也不算突然。”
陈秋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喝完。
“这个想法，我已经考虑一段时间了。”
“咱们现在每天能够接待的顾客还是有限。”
“就算打通了隔壁，外面依旧有很多人排几个小时都吃不到，如果开分店，可以分担一部分客流。”
陈秋原本以为，沈书瑶听完以后，会询问他准备把分店开在哪里，或者询问需要多少钱。
可这一次，沈书瑶却没有任何犹豫。
“不行。”
陈秋怔了一下。
“你不同意？”
“不同意。”
沈书瑶回答得十分干脆。
听见这个答案，陈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无论他想做什么，沈书瑶几乎都会支持。
当初他要开陈氏小厨，她支持，
一天只卖一道菜，她支持，
定价高，她虽然不解，也支持了，
后面扩店，她也支持，
无论哪一次，她都没有真正反对过。
有时候嘴上会抱怨几句，可真到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她永远会站在陈秋这一边。
所以陈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提出开分店，沈书瑶便直接说了不行。
他放下酒杯，神情也认真了些。
“为什么？你觉得开分店风险太大？还是担心钱不够？虽然咱才花那么多钱买了一辆车，但上次去苏城，咱们赚了可有四百万，而且从开业到现在也赚了那么多钱，足够有资金去支持开分店。”
“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