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板……你終究還是忍不住，要收割了嗎？”
這話一出來，後面原本還在往前張望的顧客，齊刷刷看向點單機。
陳秋剛把一盆處理好的海腸送進冷藏櫃，聞言，從出餐口探出頭︰“先把手機撿起來。”
“飯還沒吃，屏幕先碎了，回頭你再把修手機的錢算到飯錢里，那我可解釋不清了。”
小胖子蹲下去撿起手機，翻過來一瞧，
屏幕沒事......
很好！！！
今天唯一的好消息已經用完了！！！
後面一位戴眼鏡的男人湊近，看清那三個數字後，也不吭聲了。
片刻，他伸手往屏幕上點了點︰“這上面能劃開嗎？”
沈書瑤沒听明白︰“劃開什麼？”
“套餐詳情啊，三百八十八，是不是還有沒顯示出來的東西？”
“沒有，就是一份海腸撈飯。”
男人收回手，表情很是復雜︰“好，挺詳細......”
周圍頓時一陣笑聲，
可笑歸笑，大家看菜單的眼神卻都認真了不少，
平時來陳氏小廚，大家也知道這里的東西不便宜。
可知道不便宜，和一頓午飯要花三百八十八，是兩碼事......
有個姑娘默默把付款碼切了出去，
她今天出門前還跟同事說，吃頓好的，犒勞一下辛苦工作一周的自己。
現在一看，自己辛苦工作一周，可能就是為了這一口......
“老板娘，今天真就這一種啊？”
“對，今天做海腸撈飯。”
沈書瑤笑著點頭，又往旁邊讓了讓，方便大家看清菜單。
“價格都在上面，大家看好了再點，不著急。”
說完，她轉身去門邊，把寫著今日菜品和價格的小黑板挪到了更顯眼的位置。
剛才只顧著維持進門的秩序，外面後半截隊伍還不知道今天的售價。
她干脆揚聲又說了一遍，免得大家排到了跟前才發現超出預算。
這一報，外頭也熱鬧了。
“三百八十八？一桌？”
“一份！”
“什麼飯？”
“海腸撈飯！”
“我听著像海腸撈錢！”
小胖子站在點單機前，越听越覺得，這句話簡直說到了自己心坎里。
他抬起頭，遙遙望向陳秋。
“昨天八十塊錢，面和饃雙向奔赴，今天三百八十八，咱倆就只剩雙向奔錢了？”
陳秋樂了︰“今天原料確實貴，活海腸，兩百三一斤，一份用的海腸接近二百克，再算上處理損耗，光這一樣就差不多一百塊了。”
小胖子听得眼楮都瞪大了︰“一斤兩百三？”
“嗯。”
“它下海之前上過大學啊？”
劉桂蘭正端著餐盤經過，听見這話，沒忍住笑︰“上沒上過大學不知道，反正你陳老板買它們的時候，付錢可痛快了。”
陳秋看了她一眼︰“劉姐，你沒看見我轉賬完那個表情。”
“看見了啊，跟他現在差不多。”她朝小胖子一努嘴。
這回，連沈書瑤都笑出了聲。
門外有幾個人听完價格，商量兩句，決定改天再來。
沈書瑤給他們讓出路，還提醒了一句旁邊台階有水，走路當心。
小胖子看著他們瀟灑離去的背影，很是羨慕！
這就是成年人該有的決斷力啊！！！
看看人家，說不吃就不吃！！
再看看自己......
肚子在叫，腦子里還在回放昨天油潑面上那勺熱油落下去的聲音。
越回放，越想吃！！
偏偏後廚里，程國安已經把切好的韭菜裝了盤。
翠綠的菜段在白盤里碼得整整齊齊，陳秋從冷藏櫃里取出了一份海腸，往案台上一放。
小胖子的視線，立刻跟了過去。
“你要不先往旁邊挪半步？”戴眼鏡的男人提醒他，“我下單。”
小胖子詫異地回頭︰“你不是也嫌貴嗎？”
“嫌貴和想吃，它倆不沖突。”
男人說得理直氣壯︰“再說我下午要出差，今天不吃，回來指不定賣什麼了。”
小胖子沉默兩秒，
壞了！
這一提醒，他也覺得，錯過今天，損失好像比388還大！！
至于什麼邏輯？？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手已經替腦子作出了決定，
掃碼，付款！
支付成功的提示跳出來，小胖子長吐了口氣，鄭重地看向陳秋︰“陳老板，我點了。”
“看見了。”
“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心情嗎？”
陳秋想了想︰“期待？”
“我現在像剛給對象轉完賬，特別希望你接下來能哄我高興。”
沈書瑤站在旁邊，悠悠地接了一句︰“那可不行，這個服務我包年了。”
一句話，把店里一群人都逗樂了。
陳秋也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向灶台。
後廚的出單機已經響了，第一張單子吐了出來，緊接著，又是第二張。
屏幕上的數字，確實能讓人猶豫。
但既然顧客把錢付了，把期待遞過來，這一碗飯，他就得好好接住。
陳秋挽起袖口，擰開了灶火，小胖子卻還沒舍得離開出餐口。
他一邊往里看，一邊掏出手機，給今天的菜單拍了張照，發進幾個朋友的小群里。
配字只有一句︰“兄弟們，今天吃點貴的，待會告訴你們，究竟是飯香，還是我的錢燒起來更香。”
消息剛發出去，回復便跳了出來。
“你終于想通了，準備買店？”
“這價錢，陳老板給你唱著歌喂？”
“先別吃！拍個視頻，我想看看三百八十八的米飯長什麼樣！”
小胖子哼了一聲，拿著手機對準出餐口，
拍就拍！！
他今天還真得好好看看，這碗飯到底貴在哪里！
廚房里，
鍋先燒熱，油順著鍋壁淌過，薄薄亮亮地鋪開，陳秋把備好的肉末撥進鍋里，
隨著鍋鏟推散，肉末里的水汽漸漸散去，肥肉的油脂被煸了出來，原本淺淡的顏色轉深，鍋底也跟著泛起一股溫厚的肉香。
香氣並不張揚，像是先給整道菜鋪了個底，等著後面的鮮味落上去。
姜末入鍋，輕輕一翻，陳秋手中的小勺在調料台上走了一圈，幾樣調味依次落下，緊接著，鍋邊淋入少量湯汁。
“嗤——”
熱氣往上一騰，醬香隨著水汽散開，站在前面的幾個顧客伸長了脖子。
小胖子舉著手機，嘴里仍不肯認輸。
“現在看起來，也就是普通炒菜流程嘛。”
他旁邊那位眼鏡男沒說話，只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非常明確︰你評價歸評價，能不能先把剛才那口唾沫咽小聲一點？
很快，陳秋把鍋里的配料撥開，火焰隨著他的動作往上一躥，處理干淨的海腸滑入鍋中。
“嘩啦！”
水分在熱鍋中化開，清鮮的氣息一下頂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