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斧,铁臂,斩风,怒涛之啸。
四支留下的队伍。
饥鼠笔尖不断在四支团队下方点来点去。
提笔,划掉其中一个。
“他们…”
“虽然他们的任务可以说是最详细的,可一支全员八阶的队伍,想要在这么点时间内全歼太难,而且…”
饥鼠与淘汰的队伍手里,买了不少信息。
许多团队都提过,银斧里有一只极其恐怖的巨兽,一拳直接崩塌了整个蚁巢。
并不是一个人说,而是多支团队。
银斧排名在后,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实力绝对强劲。
“就选他们…”饥鼠最终将笔插在一支队伍的名字上,整支笔都没了进去。
“阿嚏…”霍格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声音之大宛若雷鸣扩散。
“霍格克你这个混蛋!”匹克正在与霍格克,梅丽尔商量战术的问题。
其实是只有匹克与梅丽尔在商量,霍格克完全就是溜缝的,认为自己作为团长有必要参加,但以他的脑子来说,完全听不懂其中内容。
三人脑袋正凑在一起,看着地图,商议路线,霍格克忽然来这一下,震的匹克眼冒金星,走路都如同踩在棉花上。
一名吟游诗人,谁会指望他的防御力能有多少。
然后中招了。
那一声喷嚏,与中了一招挫志怒吼没什么区别。
“哇哈哈!匹克你真是一个脆弱的家伙,竟然连本大爷的喷嚏都承受不住……砰!”
梅丽尔抓着天鹰火弓的弓背,对着霍格克脑袋砸下。
将后者直接平拍倒地,后脑勺崩出好大一个肉包。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早就应该听店长的话,将团长的位置抢过来!!!”
梅丽尔凶怒之音回荡,那头发飘扬的模样,令银斧其余人瑟瑟发抖。
一支支队伍从鲁高登出发,分散至四面八方,哄抢着最后的名额。
鲁登高内。
目前除了那三支已经锁定位置的队伍外,只剩下冬幕晨光一支。
本来以为找到拍卖会这个简单粗暴的完成方式。
五十倍的金额,令所有团队望而却步。
由此可见,无双占了天大的便宜。
只是,毕竟有的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
冬幕晨光十个人围成一团,看着面前托盘里仅剩下的两片饼干在发呆。
他们用了数个小时走遍了鲁高登所有的甜品店,并且许诺海量的报酬。
可那些店铺在尝过半片饼干之后,惊为天人,他们发誓从未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饼干。
别说是复刻了,就连具体用了什么材料,都看不出来。
反倒是这些甜品店得厨子,纷纷拿出大袋大袋的钱,求着冬幕晨光问,他们是在哪获得的,务必把制作方式告知他们,不管什么代价他们都愿意承受。
这举动将冬幕晨光其余人气笑了。
这帮甜品厨子怕是傻了,要是他们知道怎么做,在哪弄的,还需要满世界的挨家找么。
绝望,阴霾,迷茫充斥着他们。
为什么他们接的任务这么不正常,完全就跟闹着玩一样。
然而就这闹着玩的任务,却让他们进入到淘汰的边缘中。
鲁登高,某别墅…
“小菲,你!”
在某人的几乎冲破棚顶的怒吼中,某人小嘴一张,扬脖,将一碗五光十色的晶体块,如同喝水一样一股脑倒进嘴里。
咔嚓…咔嚓…咕嘟~嗝~~满足的拍了拍肚皮,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丝毫不在乎某人已经铁青的脸。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要这么吃,你还想在晕一次吗!”
小菲斜眼看了某人一眼,撇撇嘴:“你喊什么喊!我不过就是吃了你点东西,要不要这么抠门!”
“这是抠不抠门的原因吗!”希羽感觉火气腾腾往上涨。
“怎么不是!”小菲弹射起步站在桌子上与希羽对视。
“我这么小,这么弱,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你竟然不给我饭吃,你欺负小孩,你这是虐待,是家暴!”
想了想小菲又补上一句,差点没把希羽气炸。
“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所以才不想让我长那么快……要是,要是这样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少吃点…?(? ???w??? ?)。”
小菲含羞带怯扭捏的模样,几乎让希羽脑出血。
“你害羞个泡泡茶壶啊(◣_◢)!!
什么特殊癖好,什么虐待,家暴,你听听你都说了什么!!”希羽感觉整个太阳穴都要炸了,砰砰地跳动着。
“总之我不管,我就要吃,你不给我吃就是孽待,你信不信我去房顶上喊,让全世界都知道…”小菲索性把头向上歪四十五度,看着天花板,完全无视眼前情况。
眼看着一大一小吵吵这个没完。
卡蜜拉,希尔,艾米,艾莎,凯撒,乖巧的坐成一排,啃着甜瓜看戏。
嗯,果然!
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东西,看着争吵的两人,不禁点头这下对味了,闹哄哄的才对嘛!
吵架还在继续,直至一个火球飞出来砸在希羽脸上,后者冒着黑烟倒下去后。
看热闹的家伙们,才收拾起瓜果皮核,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入夜…
月明星亮,璀璨银河划过当空,闪烁间光辉荡漾,氤氲扩散。
无需刻意照明,凭借今日夜空,就可以轻易看清脚下。
“圣女殿下,我们…我们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我们无法完成任务了…”
冬幕晨光废了整整一天,根据霓给予的信息,制造者就在这个城里,
也因此他们甚至连那些饭馆什么的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陷入深深绝望中的一群人,哭丧着脸,来艾米艾莎这里负荆请罪来了。
“圣女殿下,请责罚无用的我们吧,我们…给灵族抹黑了…”
两个团子不灵着大眼睛,听完了事情经过,一言未发,一人捏起一片仅剩的饼干,嗅了嗅,面带狐疑。
这味道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刚才吵架中赢得胜利的小菲一步三晃显得极为猖狂。
看艾米艾莎这么多人,走过来凑热闹。
“你们在干嘛,拿着饼干发呆?”
“额…怎么说呢…”艾米大致说了一下。
“哈?!谁这么无聊,来给我尝尝,我看看有多好吃!”
随意的拿走艾米手上的饼干丢进嘴里。
嚼嚼…吞下…
然后小菲调头就跑了。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小菲如河东狮吼一般的咆哮。
“我就说我的饼干怎么缺了那么多,我还以为最近吃多了!
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送人了,说!你送给哪个妖精了!家里有我跟绿茶树两个都栓不住你那悸动的心吗?”
“你在胡扯些什么东西,我在做饭没工夫搭理你!”
“我不管,今天你不解释明白,我跟你没完…”
愈发的吵闹声回荡着,似乎还隐约听到某些人的低声痛呼。
这情况,颇有一种拿着照片找上门跟人家妻子说,你丈夫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逛街。
然后正妻与丈夫吵闹的场面。
“那个…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眼见战火愈发猛烈,阿金竟产生些许的愧疚。
“没关系,没关系,店长跟小菲姐天天吵…嗯,就好像家里父母一样,天天拌嘴我们都习惯了。
哦,对了,店长没有什么奇怪的怪癖。
小菲姐的种族不是人类,所以总会变大变小。”
末了两人还补了一嘴,生怕别人误会。
也就在这时,一阵轰隆声传来,紧跟着大朵大朵黑烟从厨房里往外冒……
半个多小时后。
希羽看了看着手里的饼干,丢进嘴里嚼了嚼:“嗯…有些潮了,不太脆了。”
“所以,这饼干…”
“嗯,我做的。”希羽瞪了眼小菲。
小菲布灵布灵的看着希羽,乖巧的不得了,刚才那飞扬跋扈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乖的跟什么似的。
还嘿嘿(?′?`?)的对着希羽甜甜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你看你把我弄的,头发都要要烧光了!”希羽眉头一立,指着自己还在冒烟的脑袋。
“我哪……知道…”小菲声音习惯性拔高反亢,却又想起完全是自己的错,声音又小了下去。
“人家哪知道,妖精是真妖精嘛…人家还以为是外面的野妖精…”
嗯,为了凸显可爱,小菲用上了人家这个词。
“我去哪找野妖精去?!但凡我离开你眼前超过五分钟,你就满世界找我,想找都没机会找!??_??”
“人家…怎么知道嘛,再说了…你不要这么凶人家了嘛,人家好怕…(?_?)。”小菲装着委屈捂着眼假哭。
可希羽分明看到手指缝里,那狡黠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造孽啊。
怎么就养成这样了呢…
“咳咳,要一百袋饼干,还有豆是吧……正好我这里刚做了一些给你们好了,反正某些人暂时也不需要吃了。”
此话一出,小菲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了。
随即哭咧咧的扑向希羽,央求着不要这么做。
这次是真哭了,那可都是她的零嘴啊!
眼睁睁的看着阿金为首的一群人,大包小包的扛走了一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零食。
小菲(?︷?)吞咽着不争气的口水,看着希羽。
“我讨厌你…”呜咽着开了口。
“哦…那真好,我也讨厌你~”希羽没心没肺的回了句。
然后…
呜哇(?︷?)!!!
那哭声之大,令别墅之外走过的路人都为之侧目,捂着耳朵阻断着魔音慌不择路的逃跑。
位于鲁高登正南方位数百公里的贫瘠草原。
放眼望去沙土草地各半,相互交错化成条条不规则纽带,各种各样的魔兽族群交错,猎杀生活于此。
最原始的食物链,从低到高整齐排序,掠食与杀戮,在这片区域永远不会缺失。
沙土混杂着草地与各种魔兽的气味,直入鼻腔,不断冲击着底线。
夜风吹过,卷起尘沙风暴点点,一些肉眼看不太脏且的碎沙扑打在脸上,有些发痒。
“范围这么大,怎么找?”
“发牢骚的功夫不如想想办法。”
篝火熊熊燃烧,熊骨铁拳团围坐一起休息。
这里是野外,更是贫瘠草原,夜晚是掠食者们的天堂。
他们虽算不得弱,时间也很紧迫,但保持充足的体力依旧非常重要。
在这片土地上成群的八阶,九阶魔兽并非没有。
用了半天时间到达这里后,展开搜寻目标没发现,反倒是碰到了其他团队。
双方都很有默契的,立即朝着两个反方向撤离。
每支队伍的任务都不一样,根本没必要进行无谓的战斗。
时间才是现在来说最珍贵的。
整整大半天到了入夜,熊骨铁拳团才决定稍微休息片刻,吃喝一下。
以他们的实力,几天几夜不睡觉根本不是问题,不吃喝不喝也不是问题。
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经验告诉他们,最大地敌人永远不是野外这些魔兽,而是与他们一样的生物。
干柴噼啪作响。
偶尔出现一两句说话声,其余都处在吃东西,或是睡觉时的呼吸声。
冀铭靠在半截朽木树桩上,双腿间摊开了一本书。
『普罗米修斯的指引之书』
这次他没有拿出羽毛笔,只是翻阅着看着其中的内容。
他看的很慢,很仔细,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放过。
里面的内容本来是由他自己书写的,本不应该如此谨慎。
可他依旧如此。
看着看着,冀铭表情没变,双拳却不自觉握紧。
里面的内容变了。
字数几乎翻了数十上百倍。
在他原本的计划上,突兀地出现了许多内容。
那是针对他目的,出现的无数条引导的路线。
每一条都向着目标进发,却又被生生截断。
『普罗米修斯的指引之数』会按照既定目标,不断罗列分析出各种为了完成目标展现的方案。
会通过各种预测方式,亦或者将阻碍通过各种方式转移,在无数繁杂情况中,找到那条独属于通向终点的路径。
然而,竟全部堵死了。
唯一的一条也不过是概率,且概率极低。
“我还是太急了。”冀铭内心轻叹。
以他的力量在普通人里已经是高不可攀,但和整个世界相比,太小了。
如果自己在强一点,比如到达神阶的话,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可他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么久。
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就连呼吸肺腑都在抽痛着。
他憎恨着这个世界,怨恨着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向着彻底毁灭。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来说,隐忍永远不会是他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