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殖這塊的進展比武植預想得還順暢。
閹豬閹雞的活計，武植半年前就交給了張屠戶。
張屠戶沒讀過書，但動刀的手藝真絕。
照著武植教的法子操刀，越做越利落，還帶出了五六個徒弟。
閹割後的豬仔長膘極快，出欄的時候肉質緊實，肥瘦相間，下鍋一炒，香味比尋常豬肉濃烈不止一倍。閹雞更不必說，去了騷腥味，炖湯白切，吃過的人無不豎大拇指。
城郊三個莊子如今養了近三百頭豬、過千只雞鴨。
另外闢出幾處魚塘，趕在入冬前挖妥，就等開春投苗。
養牛的法子也在試，牛用來耕田拉磨，不算核心進項，但有備無患。
這些莊子明面上是酒樓的口糧底子。
暗地里，卻藏著另一把刀。
......
蔣糧商這條線，武植經營了半年，如今已是鐵打的供貨商。
半年前清河縣酒樓開業的席面上，武植親自出面，跟蔣糧商砸實了一筆長期大宗契約。
市價壓低一成，貨款月結從不拖欠一文。
蔣糧商是個成了精的狐狸，算清這筆賬，知曉一年的純利頂他跑三趟濟水。
當場拍板，簽了全年的供糧文書。
明面上的糧食走官道，直接拉到各家酒樓入庫。
暗地里，武植以私人名義向蔣糧商加購了幾千石粗糧。
這批糧走黑線，夜間水路卸貨，由親信接應，直接運進深山幾處隱秘山寨里囤住。
蔣糧商對此心如明鏡，但他只管收錢閉嘴。
買糧的是堂堂縣尉大人，銀子給得足，何必多生事端？
......
入冬之後北方連降暴雪，雪患比往年都凶。
城外的流民一日多過一日。
陽谷縣城門外每天蹲著幾百號衣衫襤褸的災民，清河縣那邊更慘，討飯的隊伍排出去老遠。
這事落到別的官老爺頭上，最多搭棚施兩天稀粥打發了事。
武植偏不。
他串通花太監在清河縣的人脈，打著縣衙的旗號搞了一出“以工代賑”。
修路、挖渠、築堤，管兩頓實心飯，每日再結三十文銅錢。
城門口支起的大鍋里，稠粥插筷不倒。
災民感恩戴德，當場就有磕頭給武植和知縣立了長生牌位。
消息報遞上去，東平府知府大筆一揮批了個“恤民有方”。花太監和知縣各撈了一份朝廷的通報表彰，皆大歡喜。
可武植要的壓根不是幾張破紙。
他要的是活生生的人。
帶著心腹一邊監工一邊暗中摸底。
半年篩下來，從難民堆里撈出幾千名精壯漢子。
連帶家眷，全部強遷入城外莊子。老弱婦孺在莊子里喂豬養雞做苦力，青壯統一編入“護莊隊”。
其中最敢拼命的，被趙猛趁黑夜拉出莊子，翻山越嶺直接填進了深山的練兵營。
他們的妻小留在明面莊子上，吃武家的糧，住武家的房。
有這份牽掛在手里，這群人的忠誠度不用武植操心。
......
先前剿滅的幾個山寨，武植沒全部上報。
他派人把寨牆翻修加固，山路出入口全部改造過，設了三道暗哨。
從外面看，跟一般寨子沒任何區別。
走進去才知道，里頭別有洞天。
練兵場、兵器冶煉作坊、糧倉、馬廄、甚至還有一排排新蓋的木屋營房。
鐵料和皮革的來源，一半靠花太監的關系網走私，一半靠武植自己的縣尉職務便利暗中采購。
袖里乾坤一千立方米的儲物空間派上了大用場，大宗材料從各處收來，武植親自運進山寨，外人看不到任何運輸痕跡。
山寨里的鐵匠鋪子日夜不停地打鐵。
按照《古代新式練兵手札》中的冷兵器圖譜，半年下來鍛造出了制式長槍八百桿、刀五百把、皮甲三百副。
武植另外通過花太監的路子，從東平府軍械庫暗中弄到了兩百副甲冑和一批弓弩。
兵有了，裝備有了，真正讓這支隊伍脫胎換骨的，是楊志。
楊志到任後，武植把《古代新式練兵手札》的全本交給他。
拿回去看了三天三夜，最後一頁翻完的時候，坐在營房里發了很久的呆。
武植去看他的時候，楊志手里還捏著那本手札。
“武大官人，此書若早十年落在楊某手里，我的一切悲慘命運都不會發生。”
武植沒接這話。
他明白楊志的心結。
楊家將的後人，一身本事無處施展，在蔡京府上送禮被拒，在大名府丟了生辰綱，一步一步走到窮途末路。
如果當年有這本手札，有一支他親手練出來的兵，楊志的人生會是另一番光景。
但那些事都過去了。
“往事不提。”武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這本書吃透，把兵練出來，往後大有可為。”
楊志沒再多說。
他從縣尉司原有的兩百廂兵中挑出四十名底子最好的，組了一個“兵馬教頭團”。
這四十人先把手札里的小隊協同戰術和山地行軍法練熟，再分散到各個山寨里去帶新兵。
最後已經增加到五千青壯，被編成十個營，每營五百人。
每營設什長、隊正、營指揮，嚴格按手札中的編制來。
楊志每天考核一個營，考核不合格的什長當場撤換，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半年下來，五千人已經能完成山地急行軍、列基本方陣、執行三人協同攻守。
武植偶爾親臨校場抽查，不多說話，挑出一個什的人來跟自己過招。
十個人一起上，沒有一次撐過十息。
這種碾壓級別的武力展示，比任何軍令都能令人服氣。
五千人私底下管武植叫“武帥”，管楊志叫“楊教頭”，管武松叫“武二爺”。
三個稱呼的分量各不相同，但匯到一處，就是鐵板一塊。
有一回武植從校場考核完回來，跟楊志並肩走在山道上。
“練得如何？”
楊志仔細估量︰“比廂軍強了，但跟禁軍還差得遠。”
“差在哪？”
“騎兵。”
楊志答得干脆，“步軍再精銳，踫上騎兵沖鋒也是白搭。明年開春，得加練騎兵。”
武植應允︰“馬匹的事我來想辦法。”
......
武松這邊也沒閑著。
武植通過花太監的關系網，暗中賄賂清河縣知縣。
那筆銀子花得不少，但成效斐然。
清河縣知縣拿了錢，先安排武松以“借調剿匪”的名義去清河縣地界上辦了幾票大案。
武松的做事風格跟武植截然不同，他不玩陰的，也不搞什麼政治手腕，就一個字——殺。
帶著廂兵沖進匪寨，逢人就砍，絕不留手。
三個月里橫掃了清河縣境內殘存的數個土匪山寨，繳獲錢糧物資折銀近千兩。
“武二爺”的名號在清河縣傳開之後，地痞流氓听見這三個字都得夾著尾巴繞道走。
借調剿匪有功，加上花太監在背後運作，武松被正式招攬，成功出任清河縣縣尉。
武松走馬上任的那天，武植特意去清河縣喝了頓酒。
兄弟倆坐在武宅後院里，一人一壇神仙醉，喝到月上柳梢。
“二郎，清河縣的事你放手去干，但......”
武松放下酒壇︰“大哥講。”
“剿來的俘虜不要殺，全部送到山寨里挖礦打鐵，功勞給知縣掛名，銀子自己留。”
武松嗯了一聲，痛快應下。
至此，陽谷、清河兩縣的兵權全部握在武家兄弟手里。
......
半年來武植也借剿匪、抓惡累計獲得的正義值，已經把現有技能全部點滿了。
系統陸陸續續發了些金錢和新功法，但新功法的品質未超越九陰真經和五虎斷門刀，武植翻看兩眼就扔下了。
眼下系統各項技能處于圓滿狀態，正義值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武植並不憂心。
功夫練到這個地步，東平府地界上能跟他過招的人沒有數。
......
花太監的身體在武植定期以九陰真氣調理下，大有起色。
老太監如今的精神頭比半年前強了許多，能在花府院子里溜達幾圈。
每回武植去花府，花太監都親自出來迎，兩人在書房里喝茶，談的全是官場風向。
兩人的關系從審視合作變成了血脈相連般的利益共同體。
花太監提供官場人脈和政治保護傘，武植提供源銀子和給老太監續命。
花太監有一回在書房里跟花子虛說了一句交底的話。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精不少。但像武植這般又能打、又能撈錢，還能斂其鋒芒隱忍的，頭一個。”
花子虛追問︰“叔父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花太監端著茶碗，注視著窗外的寒雪，隔了許久才吐出後半句︰
“這個人要麼割據稱王成大器，要麼死無葬身之地。咱們花家這把注，應該不會押錯。”
......
張知縣那邊的關系，武植維護得滴水不漏。
每月雷打不動的分紅，每次剿匪的潑天功勞全讓知縣署名上報。
知縣對武植的態度變成了如今一榮俱榮的默契共生。
他心知肚明武植在暗中擴充勢力。
但只要真金白銀送到位、官威面子給足、不在自己轄區內惹出兵禍，張知縣樂得裝聾作啞。
有一回師爺私下進言︰“大人，武縣尉的動靜鬧得也太大了，咱們該防著點啊。”
張知縣頭都沒抬，手指撥弄著賬本頁︰“有多大？”
“城外那幾個莊子，養的青壯口子越來越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