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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水浒买官,挣绝色太太江山- 第346章 金笼锁帝姬武大官人 蔡家也配-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46章 金笼锁帝姬武大官人 蔡家也配
    赵佶把折子放回御案上,语调不高却断了所有退路。

    未出阁前,不许再踏出宫门半步。若再让朕听见你私自出宫,身边伺候的人全数杖毙换掉。

    赵福金站在原地,下唇几乎被她自己咬出血印。

    女儿告退。

    她若是再多说一句,父皇顶多骂她两声。

    可兰儿这些自小跟在身边的宫人却性命难保,一道旨意压下来就是一地死尸。

    御书房门槛外,正午的日头将两侧红墙照得发烫。

    赵福金走在宫道砖石上,只觉得脚下的路没有半点实处。

    这般责罚压下来,她已被彻底底关回了深宫。

    更有那两字悬在头顶,比枷锁镣铐还要使人透不过气。

    兰儿低垂着头跟在后面,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直到走出一箭远,兰儿肩头才抖了抖,终究不敢多出一声。

    到了太极殿东侧的长廊转角,赵福金把步子停下。

    兰儿。

    奴婢在。

    你说,父皇最后会挑哪个府邸的公子?

    兰儿红了眼圈,话答得谨慎又顺从。

    官家到底疼惜您,必定会让选婚的人挑出家世最好,性情也最好的。

    赵福金扯出两分笑意,脸上见不着半点婚喜模样。

    好的?

    她脑子里掠过见过的京中权贵子弟。

    那些人在大宴上多半脂粉敷面、衣袍熏香,聚在水榭间争说几句半生不熟的艳语,便是他们的出息。

    若是遇上高衙内那等横行市井的货色,更是只认家中太尉招牌,平日正眼都不瞧平民打扮的过客。

    一旦想起余生要跟这种人捆在一个正堂里过日子,赵福金胃里便往上翻酸水。

    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另一道不讲规矩的身影闯进脑海。

    那人在金武酒楼后厨坐在小矮木凳上,手里捧着大碗大口吞嚼。

    那人还笑着说要换个驸马名头当。

    当时只觉得这粗人放肆,皇家的金枝名号也能被他放在嘴上混说。

    现在把这些话翻出来过一遍,那句浑言反比宫墙里定死的老规矩多两分能透气的活路。

    赵福金闭了闭眼,想把心头翻上来的那点念头全赶出去。

    她比朝中任何老臣都清楚大宋律令。

    凡是大宋尚主选中的驸马都尉,这辈子除了一身虚衔之外什么也拿不到。

    不许插手地方兵政,不许进两府过问公文,更别指望从户部领兵部调一兵一卒的实权。

    这几条铁规矩明摆在祖庙宗册里,换谁当了天子也绝不敢破这个例。

    武植在武举校场豁出命连打三关,挑落开封府死囚又破开殿前司步甲横阵,才在禁军里扬起天大名声。

    那人所图的怎么会是进封驸马府,做一个没一兵一甲的闲挂驸马。

    她虽然没打听武植还要往何处求官,可她真切见过武植提刀走在战阵间的做派。

    那人骨子里压着天生要吃人的野心,京里这种四方宅院关住谁也关不住他。

    这样一头要吃肉的猛虎,若是被父皇旨意硬锁进驸马都尉的金笼子里,那比当街剁了脑袋还叫他受罪。

    若她此时仗着恩情硬去跟官家求成这桩亲事,不仅救不得武植,反要亲手毁那人的前路。

    赵福金抬起脸看向两面高墙间露出的半尺天色,连午风也不曾从这里经过。

    她收了衣袖,对兰儿吐出字来。

    回殿。

    兰儿赶紧上前搀住她的手臂,触手冰凉,急着问。

    帝姬千万慢些,可要叫太医来给您号号脉?

    用不着。

    赵福金回得干脆,没去看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

    那是她长这十几年才看清的天地规矩。

    这世上有些重锁落下后,不再是年少时使两分娇脾气就能让它重开一条大缝的。

    转过一夜,第二天卯时刚至。

    刘贵妃负责的后宫内廷便热络翻腾起来。

    两拨领班太监带着十多个随堂小黄门出了皇城内廊。

    去宗正寺翻查名册的人,和去两部礼司调阅户口的人分开两路,急去查问城内权官的适龄公子。

    表面声响都说是要重整世家名卷,想看今年青年官户里哪家子弟文武皆具。

    可是当官做宰的人全把耳朵立着,谁猜不透这里藏的是哪出戏。

    天家的帝姬终于要在朝野间落嫁出去了。

    这等要动摇朝廷利益归属的话头不用半天,便沿着内官采办与各家送菜把式的嘴巴灌到了外城。

    镇安坊,李师师刚将抄来的一页手札放到了正厅书案右上角。

    她今日头上既没挂金银步摇,身上也不穿迎往权门贵客的软丝华裳,只罩一袭青白便服,眼底透着惯看勾栏起落的清冷。

    她轻启薄唇:官人,是内局钉子刚急送来的真信。

    武植正坐在交椅里翻审孟州前任兵马都监留下的排役文案,停下手头取过纸页扫了两遍。

    上面没有长话,只有两句:官家口谕交贵妃刘氏,在二品以上勋戚名单里挑选名册备做帝姬亲夫。

    看完之后武植五指收拢,纸边在掌心里皱作一团。

    李师师垂着目光,立在三尺之外静看着他。

    这风向转得确实快。内廷传消息的人附带提了半笔,昨个在御前,帝姬恐是说了什么触怒龙颜的话,把原本两三日后才动的册子提前翻开了。

    武植把纸团朝书桌左角随手一丢。

    她去找赵佶替我诉高俅在校场动手脚的冤情了。

    李师师眼中显出两分讶然。

    官人凭何一口断定是因为您?

    赵福金性子向来直去,自小在宫里没受过算计。

    武植从桌案上拿起新倒的热茶喝了半口,接着说道,她在校场看了,心里替我不平,又觉得自己是赵佶这些年来的掌上明珠,便直接跑入御书房诉苦。只是忘了那里从来不是金武酒楼后厨,不是她能撒泼耍赖的地方。

    李师师轻叹一声,眼中尽是看遍世情后的通透。

    前朝事务,后宫半步不得插手。天子便多把宠幸赐她,也绝不敢放宽这个规矩。

    赵佶既要趁机将她困回深宫不准走动。

    武植眼底划过一道冷光,同时更要拿婚配这一步棋,封死她对朝事乱开口的小性子。

    他右手搭回文案上,顺势将折角抹平。

    这女娃是大宋宗亲里身价最高的金枝玉叶。这桩亲事放在哪家,本就是赵佶用来权衡朝中各派的大杀招。丢向太师蔡京府里,既能安抚文臣一系,又能做稳相府门楣;分给童贯那一派的子侄,便可以笼住西军边将的忠心。甚至随便丢进京城任一豪门,都能换来一户死命效忠天子的鹰犬。这位官家出手,算盘从来是一子多用。

    李师师听至此处,两道柔眉微蹙。

    近一两月宫里总有碎话传出,说那蔡府为保一脉权位安稳,拼了老本要跟官家求成这桩皇亲。

    蔡家?

    武植把这两字在舌尖翻了两遍,心中记起史册上这女子后来的受尽欺辱,脸上没留半分温度。

    李师师把话放缓了些。

    目前外头见不到准批旨意,只算是传闻。刘贵妃那处的人还在挨家索讨花名册,真到了御笔点人,起码还要数日光景。

    只要这话从宫墙里放了出来,就算是开了局。

    武植站起身走到木窗旁侧,朝宅外坊路远望。

    午市日头正烈,外街荫下停歇着三两顶贵气官轿,正候着往镇安坊里递帖求见。

    官人若不愿帝姬这只鲜果落在蔡家门下,便得提早把路断好。

    李师师顿了顿,可这中间有一桩紧要的话,奴家必须先说在前头。

    武植没有转头,目光仍望着墙外天光。

    大宋建朝定下的驸马之制,听着是同皇帝结宗亲的天大体面,拆开来看却是一方铁打的囚笼。

    李师师看着窗侧那道青衫背影。

    只要接了尚主的旨意,这一身功名便全成了只能在宴席上撑场面的虚衔。官人刚在殿试上杀出武举头名,又要上下打点去拿孟州兵马都监的实缺。若是此时搅进帝姬这桩婚事里,这花的金银、费的心思全打了水漂。高太尉听了,怕不得拍桌子。

    武植转过半边脸来看她。

    你当我是那脑子发热,见着个红妆就不要命的蠢货?

    李师师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奴家只是怕官人这一趟若意气用事,错失了大好官途,追悔莫及。

    武植笑了两声,笑里不带多少暖意。

    你也太小看你男人的心眼了。

    李师师挑起眼尾报以苦笑:官人见惯女色从不上头,这一点奴家绝不怀疑。可赵帝姬终归是天家的女儿,她被摆在朝堂上议亲,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个位置,谁敢沾半步进去必定被两党争斗的旋涡搅碎。

    也只有这种分量的棋局,才配当我破局的铁锹。

    武植转身走回椅旁,把话挑明了。

    脑海里不由掠过这几个月见到的那位小宫主。

    不管她怎么把男袍套得严整,跑到酒楼跟食客抢食还瞪着眼睛硬犟,到底是个活泛机灵的好胚子。

    更要紧的是他肚子里清楚这方天地将来如何败坏。

    北人南下之日,这些皇家女儿被押往苦寒之地受尽凌辱,往日光鲜的皮相反倒成了异族宴席上取乐的玩物,求死不得。

    他手掌往桌面上一拍,沉一声闷响。

    给她嫁蔡老头家里去?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笑意里全是寒气。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落到过本爷灶台边上的东西,不管我想什么时候吃,旁人再想伸手来碰,门都没有。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在人前张嘴乱喊。

    如今摆在头一关的,是孟州那处兵马实权必须拿到手里。

    一身能带着真兵出营巡剿的都监官袍,把青州暗线和孟州官途这条路攥紧了,才是将来乱世里的保命本钱。

    至于做尚主驸马都尉这种只剩虚名的泥塑牌位,谁爱坐尽管去抢。

    只有赵福金这个人,赵佶休想顺当把她当人情赏给外面那些老狐狸。

    武植把案上那团皱纸展开抹平,递到李师师手中。

    李师师将他方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抬起眼来问了最后一句。

    那奴家这边,要做到什么地步?

    把宫内这条线盯死盯紧。刘贵妃收了几家送去的公子名帖,不管什么时辰呈到御前,都要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来过目。

    李师师低头接过纸张收入袖中暗袋。

    奴家记下了。

    若是那蔡家当真排到名册最前头了呢?

    武植眼尾微微上挑,那一分笑意比腊月的井水还冷。

    正该如此。

    他往前多走了两步,将孟州都监的卷宗提在右手里。

    这天子朝堂的水被这帮老东西封得太静了。水静见不了底,我们这种搅局的人就捞不出大鱼。

    他抬起手边那杯温茶一饮而尽,眼底烧着不加遮掩的野火。

    帝姬这桩亲事在满朝文武眼里是天家的恩宠赏赐。但在我看来,那就是搅浑这池水最好的一把铁铲。高俅、童贯、蔡京全都急着把手伸进去捞好处,那就让他们抢,让他们咬。水越浑,对我武植拿到实权官职就越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