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张温润的雕骨牌，被轻按在铺着厚绒布的桌面上。
清河县，原西门府后宅花厅。
屋内四角置着炭盆，将整座屋子烘得如暮春般燥热。
空气里弥漫着名贵的苏合香，混着女人们身上散发的幽幽脂粉甜香。
屋内的美人们穿得极单薄。
特制的花梨木方桌前，四只雪白玉手正哗啦啦地打着牌。
“碰！”
潘金莲眼尾微挑，娇笑着推倒面前两张红中。
她今日穿了一件极薄的淡粉色软绸对襟褙子，里面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抹胸束得不高不低，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勾得人移不开眼。
“金莲姐姐这手气，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妹妹留。”
坐在对家的刘玉娘轻哼一声，细嫩的指尖在牌堆里摸索半晌，捏起一张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刘玉娘把玩着手里的九条，眉眼间浮出几分幽怨。
“大官人这一走，数一数日子，都快大半年没回清河了。”
刘玉娘将牌打出，红唇微翘：“送信回来说在青州平匪，军营里都是糙汉子，也不知道夜里冷不冷，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都没有。”
“玉娘，你这是操的哪门子闲心？”
坐在上首的吴月娘顺手摸了一张牌，随手扔进牌池。
这位昔日西门府的大娘子，如今脱去了端庄正妻的架子，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薄绸襦裙，丰润的身段被裹得玲珑起伏，胸前雪白沟壑深不见底。
吴月娘撇了撇小嘴，酸溜溜地开口：
“前些日子说在孟州，转眼又跑去青州当什么平匪大将军。青州地界历来出美人，水灵灵的小娘子多得是。依我看，咱们那位爷怕是在脂粉堆里享乐，早把家里这几张旧脸皮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潘金莲规整着面前的骨牌，饱满诱人的红唇轻轻抿了一下，柔声道：
“月娘姐姐又说酸话。大官人是有大本事的人，朝廷的军国大事要紧，在外头打仗哪有那么便宜。”
“哟，金莲姐姐这就护上了？”
坐在下首的碧奴捂着嘴咯咯娇笑起来。
碧奴本就是风尘里出来的尤物，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似的往椅背上一靠。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半透明的鹅黄纱衣，内里只穿了件暗红兜肚，若隐若现的雪白腰肢和大片白腻肌肤一览无余。
碧奴伸出涂着鲜红凤仙花汁的纤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要我说啊，大官人那等生龙活虎的铁打汉子，身边多几个女人伺候怎么了？青州的小娘子就算再水灵，还能比咱们金莲姐姐更勾魂不成？”
“你这浪蹄子，成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
吴月娘啐了她一口，脸颊却悄悄飞起两抹红霞。
“就是，该拧你的嘴！”
刘玉娘也跟着笑骂。
潘金莲被碧奴打趣得粉面微红，白了她一眼，那眼波流转之间媚态天成，连屋里几个端茶的小丫鬟都看得身子一酥。
“摸牌摸牌，别光顾着嚼舌根。”
潘金莲纤指一扣，又摸上一张牌。
花厅门帘一挑，孟玉楼捧着一本厚厚的蓝皮账册款款走了进来。
走动之间，丰满的胸脯与浑圆的臀儿随之晃动，浑身上下散发着熟透了的妇人韵味。
她将账册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搁，伸手扯了扯自己有些发紧的衣领，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胸脯，坐在了旁边的软榻上。
“大白天的，你们几个隔着半个院子就在这争风吃醋，也不怕让外头的下人听了去。”
孟玉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娇嗔地扫了众人一眼。
吴月娘扭头看她：“三娘把账算完了？这个月酒楼进项如何？”
孟玉楼拿帕子擦了擦雪白脖颈上的细汗，笑道：
“咱们酒楼在各州府的分号日进斗金。光是清河县和阳谷县上个月的分红，就足足有千两银子。都快堆满地窖了，可偏偏那个管收银子的人，人在青州不回来。”
“听听，玉楼妹妹也想男人了不是？”
碧奴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起伏：“嘴上说着账本，心里想的怕是大官人那一双大手吧？”
孟玉楼脸上一热，抓起手边的绣花软垫就朝碧奴丢了过去：“死丫头，信不信我扣了你下个月的月钱！”
屋里顿时爆出一阵娇笑声。
站在刘玉娘身后看牌的王干娘，直起了丰满的身子。
王干娘身段却愈发丰腴肥美，一身熟妇风韵，腰肢虽粗了些许，却更显得臀翘胸挺。
王干娘手里捏着香帕，拍了拍刘玉娘的削肩：
“玉娘，出那张三条，留着发财听牌。”
西门静姝突然发现桌上的茶壶空了，乖巧地站起身：“茶凉了，我去伙房换一壶热的。”
如今的西门静姝眉眼褪去了青涩，身段抽条得极有致，娇小玲珑中透着小妇人的娇柔。
“静姝坐着，你手嫩，仔细烫着。”
王干娘扭动着的腰肢，笑着伸手拦住她：“我去伙房走一趟，顺便让炖几盅补气血的燕窝羹来，给你们这群馋猫润润嗓子。”
说完，王干娘迈着碎步，腰肢一摇一摆地走出了花厅。
见王干娘离开，碧奴一双狐狸眼转了转，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压低了嗓音：
“哎，你们说，干娘自个儿跑出去，是不是憋得慌了？”
正在低头看牌的孙雪娥性子最木讷，愣愣地问了一句：“憋什么？”
碧奴伸出香舌舔了舔红唇，吃吃地笑道：
“还能憋什么？大半年没尝过肉味了呗！大官人那身子骨有多硬朗，在座的哪位姐姐不知道？干娘那年纪的妇人，最是受不得挑拨，怕是夜里自个儿在被窝里……”
“呸！下作胚子！”
潘金莲啐了一口，一张绝美的小脸红到了耳根子：“越说越没边了，干娘好歹是长辈，你也敢拿来编排！”
“金莲姐姐，我这可是实话。”
碧奴半点不怵，反而挺了挺胸脯，媚声道：“就说姐姐你，难道夜里一个人睡在那张大床上，就不想大官人把你按在榻上折腾？”
一句话，让整桌女人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潘金莲只觉得身子一阵发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武植出门前那一晚的情形。
那个男人强横霸道，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蛮力。
想起那股滚烫炽热的气息，潘金莲夹紧了双腿，脸颊上泛起一片滚烫的酡红，小声道：
“你再浑说，晚上我不准你吃饭……”
刘玉娘咬了咬下唇，幽幽地接话：“碧奴虽浪，这话却不假。大官人那体魄，简直就不是凡人。以前在阳谷的时候……哪次不是把咱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这大半年不见，夜里翻来覆去，当真是难熬得很。”
吴月娘也放下了手里的牌，神色有些恍惚。
她想起武植那宽阔结实的胸膛，还有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心口就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也不知道他在青州打仗，身边有没有个合心意的女人暖床。”
吴月娘低声道，“万一找了个不知轻重的野女人，伤了大官人的身子可怎么好。”
“嘻嘻，月娘姐姐这是口是心非，嘴上骂着，心里却疼着呢。”
碧奴掩嘴轻笑，转头看向孙雪娥：“姐姐，你说是不是？”
孙雪娥结结巴巴地道：“大官人……大官人待咱们好，只要他平平安安回来，怎么折腾我...不是，在外面折腾都成。”
“瞧瞧，雪娥妹妹平日里看着老实，心里比谁都盼着呢！”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洗牌的声音再次在温暖如春的花厅里响起。
窗外秋风渐紧，落叶萧萧；而这西门府的大宅之内，却是一片活色生香的温柔乡。
这满园春色，不知比那青州战场的金戈铁马，要动人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