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河床里的碎石硌得馬蹄發悶。
武松帶隊摸近了。
五十騎。
人餃枚。
馬裹蹄。
風從北邊來。
把汗國營地里的火堆吹得東倒西歪。
營地里二十幾輛馬車排成兩行。
車軸粗。
糧袋堆得老高。
十幾個押糧兵圍火坐著。
有人啃羊骨。
有人往火里添柴。
兩個喝多的仰面躺在草堆上。
刀扔在一邊。
武松伏在河堤後。
看了一盞茶工夫。
“兩排車。人在中間。火堆靠南。”
他壓低嗓音。
“阮小七帶二十騎從北面繞。砍北邊那排車軸。”
“阮小五帶二十騎跟我從南面進。點糧袋。燒了就走。”
“不殺人。只斷車。”
眾人點頭。
刀出鞘。
輕。
慢。
沒有一聲響。
武松右手握刀。
虎口貼著刀柄。
“走。”
五十騎從河床里抬身。
像一道黑浪翻上堤岸。
馬蹄踏碎干草。
箭一樣扎進營地。
火堆旁的人還沒站起來。
武松已到第一輛車前。
刀起。
車軸應聲斷成兩截。
糧食袋子滾下來。
他反手一刀。
又斷一根。
身後馬蹄亂響。
火把四處飛。
落在糧袋上。
干糧遇火。
轟地著了。
北面阮小七帶人砍軸。
斧頭起落。
木屑橫飛。
一車塌。
又一車塌。
二十幾輛馬車半盞茶工夫全趴了。
押糧兵從火堆邊滾起來。
抄刀。
喊。
“有人劫營！”
“南邊！南邊！”
武松不回頭。
“撤！”
五十騎撥馬。
往外沖。
就在這時。
營地外號角響了。
短。
急。
從東邊來。
武松勒馬。
“金國人。”
一隊金國巡騎從東邊矮坡後涌出。
四十余騎。
鐵甲在火光里發黑。
領頭那人騎一匹青灰馬。
手持長槊。
槊尖挑著一縷紅纓。
“都別慌！”
武松喊。
“列楔形隊。跟我來！”
五十騎刷地靠攏。
箭頭朝外。
武松打馬往前。
金國騎將也催馬迎來。
兩馬轉眼相近。
對方長槊橫掃。
帶風。
武松側身。
槊尖擦著他右肩過去。
他不退。
左手韁繩一拽。
黑馬貼上去。
右手刀貼著槊桿往下滑。
刀口在槊桿上刮出一串火星。
金將手腕一翻。
要抽槊。
晚了。
武松刀尖已到。
削向虎口。
金將撒手。
槊桿脫手飛出。
打著旋砸在地上。
武松不追。
撥馬回頭。
“走！”
五十騎齊聲喊。
從營地南口沖出。
幾個金國騎手想追。
被阮小七回頭一箭射翻一個。
剩下的人勒馬。
停在火光里。
沒敢再動。
武松帶五十騎跑了半里。
回頭。
營地燒成一片。
火光沖天。
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副將跟上來。
點了一遍人。
“將軍，無一傷亡！”
武松沒說話。
他朝北邊看了一眼。
“金國人來得太快。這條路，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月光從雲里漏出來。
照在刀柄上。
武松低頭。
右手虎口裂開一道口子。
皮肉翻著。
血珠沿刀柄往下滴。
他也沒擦。
“回。明天換地方。金國人不會只來一隊。”
五十騎重新列隊。
朝南。
白蓮城的方向。
月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像五十道墨線。
在草原上劃過去。
第12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