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裙薇注视远处的一丈高的巨人，话语轻轻好似一道烟尘。
“我不在乎。”
“你……”柳裙依似乎感受到了少女此刻那股出尘的淡漠，心里颇有些不太舒服。
柳裙薇低了低眸看着手中有些泛黄的画卷。
“受到神性影响，可能会有些怪异，莫要在意。”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依依那股不安与不适，顺口解释了一句。
柳裙依处于双生之中，一双眸子闪烁猩红光辉。
她诡异地笑了一声，便没有去接柳裙薇的话。
少女看着手中画卷，久久未动，半晌又开口道：“你莫生气。”
柳裙依没有再跟她生气，此刻心绪颇为复杂。
倘若不是自己如今太弱，薇薇也不会受到她人神性影响，倘若它能够保护好她，那么薇薇也就不会需要其他人的力量。
柳裙薇叹息一声，脑袋微微晃动，手中画卷被一股微弱神力催动。
‘你留白为画，是为何意？’
她心中询问圣嘉沐，可她此刻注定得不到答案。
“展。”
纯白艺术向上延展，转眼间飞出十米余长，他跃升越高直到从画上望去，看不到整个圣城，
下一刻，视觉艺术舒展，那幅画眨眼扩张至覆盖整个圣城，纯白气息将圣城中的景象描绘入画，化作一道可有可无的色彩。
柳裙薇看着那画上的颜色淡淡开口：“庭关纪元二千零三十年，弃地行，悲剧止，遇恶堕之母树催生异象污秽，特以此刻铭记。”
“命运篡刻。”
话音落下，柳裙薇纤细玉指微微点下，符文连接，图文绘阵，高天之上的画卷，一道道纯白之色如同未断的薄纱向那阵落去，白色薄纱洒落顺着那阵法分割，化作纯白的辉光徐徐落下。
顾青看着那洒落的辉光，不由伸出手掌，接住了一道。
这一瞬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着他的心脏。
克制。
忠诚。
奉献。
顾青的呼吸因为这三个从脑海之中凭空出现的文字变得越发急促。
克制：抑制自我，约束情感，束缚欲望。
忠诚：信仰无私，永不背叛，永不僭越。
奉献：不求回报，甘愿付出，至死无悔。
……
……
脑中的文字一闪而过，近乎不给顾青任何细细琢磨的机会。
而面前的已然腐朽化的奥坎贝尔，在接触到莹白光辉的瞬间，那好似无坚不摧的骨甲如同遇水泡沫，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空洞。
柳裙薇伸出右手抓握，一双水蓝色的眸子之中金辉荡漾。
“接管”
“剥离”
“汇聚”
一连着两项能力与一项职业前奏近乎无缝衔接，奥坎贝尔还未正式开始战斗，六阶气息就开始主动溃散与被动剥离。
大片灵能挥发于圣城之中，一片片灵性之水旋即在柳裙薇身前汇聚成股。
“怜悯！”
当无法抵抗的大片灵性至水浇灌而下，奥坎贝尔的灵魂被柳裙薇的怜悯硬生生撕裂。
怜悯本就没有攻击性，但柳裙薇自然有手段将其化作攻击的手段。
同样是分割纯净灵魂，一个是柳裙薇付出心血小心翼翼，一个是暴力撕扯，摧残灵魂。
两者最终的结果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加上接管与剥离，柳裙薇便可以让他这与污染融合的六阶实力全数散尽，一丝不留！
奥坎贝尔那腐朽的身躯的每一块烂肉都在震动，那一层层灵性如同泼进油锅的水，发生剧烈的反应。
顾青回过神握住神圣加护之剑挥出一道耀眼的剑光斩开了奥坎贝尔腐朽的身躯。
他被腰斩的身躯无数血肉黏连，肉眼可见的便要完全愈合。
奥坎贝尔那已经非人的凶戾目光看向柳裙薇，双手握着手中的骸骨天使大剑，猛然挥出十数下，剑尖扫过之处，污秽便化作一道血色支柱。
污秽跨越了一片空间直达柳裙薇的身前，却被一片绝对封闭的空间所阻挡。
白若若有些诧异地看着柳裙薇，身处这座城池之中，自己的能力竟然也可以被她调用吗？
奥坎贝尔见一击不成，旋即忍受着精神与灵魂的撕裂，硬冲向高塔之上的柳裙薇。
“我会杀了你，将污秽灌满你的身躯！”
然而不等她冲出十米，一根根金色的锁链就死死牵扯着她的双腿与身躯。
带着哗啦啦声响的物体，极速移动来到了他的身前，将其视线彻底遮蔽。
“你大可试试。”居高临下的声音自高天落下，那来自灵魂的撕裂再一度加重，在即将分离污染的瞬间，柳裙薇突然松手任由他再一次沉入污秽之中，以此反复。
白若若看了好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要打架的。
方才被柳裙薇的动作吸引，一时间忘记自己恢复实力这件事。
她大手砸落，太初神墟的空间轰然裂开无数道缝隙，直至彻底坍缩碾压在了那污秽的身躯之上。
它的身躯沉了一下，不多时身躯猛然炸开，又极速流动向外再次重组，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中的骸骨巨剑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白若若的身前。
她看着快到眼前的污秽，脚步往后一撤，身躯陡然扭曲抽离进泛红的空间后，那巨大的身躯也随之跌入一片空间裂隙之中。
太初神墟磨损极其恐怖，就好似一个磨盘，跌入缝隙便要经历一次研磨。
身处这片空间之中，他便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移动。
奥坎贝尔撕裂缝隙出来的时候，身躯已然有了些许肉眼可见的缩小。
他看了远处的柳裙薇一眼，怒吼道：“够了！”
“这就忍受不了？”柳裙薇端庄地站在高塔之上，眼底好似有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投身污秽的时候你便要想到如今这个下场。”
顾青的攻击密集地落下，动之行的影响对于一位王而言略显‘随机’，不过在多次且密集的攻势之下，这样的随机也就成了必然。
奥坎贝尔此刻完全无法专心发挥手中之物的全部力量，自身的灵能、等阶也才在柳裙薇惨无人道的能力下尽数消散。
“主……救我……”到最后他只能向那位神树求救。
奥坎贝尔一遍遍的呼唤那个声音，却一次次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他被抛弃了。
在二人的合攻之下，奥坎贝尔的攻势越发微弱，直至身躯彻底倒下，化作一颗瘤状的心脏。
“它自闭了？”
白若若的空间无法渗透瘤化后的奥坎贝尔。
“我的能力在他体内有所残留，它浑身的污染在向中心汇聚。”
“这么说这家伙还挺坏的，还想自爆喽？”白若若上下打量了一番，手指还不由在这巨大的瘤球上戳了戳。“你别说，他还挺软的。”
顾青看着她，目光收敛，欲言又止。
“你这啥眼神，怎么跟看弱智一样。”
顾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他退后一步，语气平淡：“你处理？”
“行，我正好试试境界。”
白若若说着双手合并，下一刻她陡然出现在圣城上方，众人也第一次看清楚这座城市的广阔。
她着实没有想到柳裙薇的境界局限起来竟然一眼看不到边界。
没过多思考，她猛然轰出一拳，身前顿时出现了一个新的圆盘，它和被群山包裹的那个一般大小。
两个恐怖的巨大圆盘带着撕裂空间的宏大力量，合并在了一起，那片污秽被两片天地倾轧后，发出一声爆裂闷响。
白若若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子微微闭合。
此刻她身前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这个足以遮天蔽日的磨盘，它能够将天地都磨碎，空间与虚无都化为具现的粉末。
巨大的磨盘极速转动，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力。
不多时地上便只剩下了一片灰烬般的粉末。
白若若打开底部的磨盘，将这些粉末撒入‘乱’中，无序的规则，在其中永不停歇。
顾青单膝跪在柳裙薇的身后一侧，静静地等待着。
白若若不多时便回归到她身后，她看了一眼顾青目光移向柳裙薇，撇了撇嘴，旋即问道：“真的要跪么？”
“不……”柳裙薇一只手缓缓收回那幅纯白的画卷，回眸看了一眼顾青道：“我已说过，无需赘述？”
顾青闻言低了低脑袋，片刻后起身，沉默不语。
“这污染好难杀，都成粉末了还赖着不死，彻底将其湮灭至少也要一年……好在境界里面的时间流速极快……”
白若若第一次接触境界，对于这其中的细节感受得极其真切与清晰。
“习惯就好。”
白若若有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柳裙薇，不由啧声开口：“话说柳裙薇，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调调了，颇有些冰山美人的气质。”
“住口，没有这回事！”柳裙薇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像是在训斥，又像是再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