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下到城牆根，直接面臨的就是二班的火力。
但二班沒機槍，敵人這會兒又在和二班進行近距離互擲手榴彈，擦著三班飛過去的，大部分都是北邊街角二班戰士打過來的子彈。
馬良意識到，他們這樣上去，會被二班當偽軍打……都是偽軍制服，誰分得清誰啊？
幾人趴在地上，柳兌長扯了馬良一下︰“班長，這邊，巷子！”
馬良回過神來，和三班幾個一起擠進小巷……可能算不上小巷，就很窄一條，兩個房子間隙而已。
三班十個人，擠在這兒很勉強，馬良一指頭頂︰“上房頂，瞧瞧情況。”
柳兌長被托了上去，城里房子瓦片屋頂承重比草房子強多了，他爬上屋脊，探頭看，北邊屋頂高高低低，能看到屋頂上有人影，但看不清是哪邊的人……二班特麼也是偽軍打扮，這可咋打？
“班長，有人，但看不清楚是哪邊的……二班和咱一樣打扮……都是偽軍！”柳兌長從屋檐探出頭，說出了他的疑慮。
馬良直嘬牙花子，草率了！這咋打？
但他不能說，哪怕自己判斷失誤，也不能說那樣會讓部下對自己的命令產生疑慮，影響戰斗指揮效率。
馬良只想了一下，就喊柳兌長下來，掏挎包，拽出一卷繃帶︰“咱不往二班那邊湊了！大家左臂扎上，咱往反方向打！”
圍攻二班的敵人，全在東南這一片，那極有可能是南門過去的，或者東大街向東滲透的。
東大街上有鬼子駐軍營房，憲兵隊，偽警局這些機構，八成有人留守，自己這十個人全是偽軍制服，竄過去還是會被當奴才使，被逼著當炮灰，要奪取這些地方可不容易。
但……南門不是，南門守軍都是偽軍，自己這幫人假裝敗退，往南門去，如果南門沒人，那就把南門打開，如果有人，就勢消滅，再開南門！
想明白了，馬良帶著三班，就冒著被二班槍擊的危險，貼著牆，往南走。
到了城牆根下的拐角……早知道直接從上面拐角下來多好，還費功夫往二班那邊湊，結果愣沒湊上去，馬良恨不得扇自己一下。
順著城牆根向西，跑不多遠就是南門，馬良想了想，放慢腳步，摘下偽軍帽子丟開，帶三班又把腦袋纏上繃帶，這回不容易認錯人發生誤擊了吧？
眾人上好刺刀，盒子炮也關保險掖好，手榴彈打開蓋子直接塞衣袋里，準備好了，隨著馬良揮手，亂糟糟地往南門城門洞里鑽。
“別開火！自己人！八路火力太猛了！”
馬良帶著三班，大喊著沖進城門洞，沒猜錯，南門城門洞里，只有三四個人，還有幾個躺在地上的不知道是傷兵還是尸體的。
只要敵人沒第一時間開槍，那就沒機會了，馬良帶頭挺著刺刀就撞上去了！
刺刀入肉，馬良喊一聲“留活口！”再轉頭，哪有活口可留？連地上的都被扎了！
搖搖頭，馬良命令︰“開城門！”
“班長！城門外面掛著雷呢！”有人提醒。
馬良給了自己一嘴巴子，今天怎麼回事？怎麼老出錯？
柳兌長幾個正在搜刮敵人彈藥，也沒人在意，馬良改口︰“卸了門栓，不要動門，找煤油…啥的，咱把城門點了！”
這個簡單，門栓是插在門後金屬栓扣里的，抬一下抽出來，從偽軍尸體上扒衣服掛上栓扣，再找煤油燈……煤油不夠，柳兌長帶人從南門步道上城樓，去倒塌的城門樓子里搜刮去了。
順便還把李響喊了過來……也就李響夠機靈，去喊人的也差點遭了李響的槍擊，還好喊得快。
馬良站在南門城門洞口，拄著步槍，思量下一步去哪兒。
東門仍在激戰，二班陣地被雙方火力分割成南北半截，南半截正在和滲透過去的敵人拼命。
三班怎麼做，才能幫那邊減輕壓力呢？
…………
劉堅強去中央大街北邊陣地處理徐小的事兒，完了恰好發現南邊來敵人了，直接帶人撲向南邊。
北邊陣地就留下來兩個人，又被城門洞的交火阻隔了。
二班陣地被分割成兩塊。
敵人很狡猾，貼城牆根靠近沒得逞，立刻鑽了巷子，不知道是不是和滲透過來的鬼子匯合到一起了，反正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快貼上二班防守的房子了。
劉堅強沒實踐過巷戰，九排只在小焦村打過小規模巷戰，後來胡義大致講了講，九排還進行過推演討論，得出來的結果就是，手榴彈要足，制高點要控制，對敵不能慫……
徐小送來的那些手榴彈，劉堅強確實把人罵走了，東西還是很實在地留下了。
也正因為這樣，二班陣地屋頂上露頭警戒的戰士，把身上的手榴彈都投進了隔壁院子，其他人反應過來，也給了隔壁一波。
胡義听到的手雷手榴彈爆炸，其實都是二班投出去的。
滲透過去的敵人不少，吃了虧，自然同樣反擊，也上了房，然後就是一通亂戰。
即便這樣，二班也損失了兩個戰士。
劉堅強焦頭爛額，其他人被街上的火力攔住了，只能靠二班硬挺。
巷戰的殘酷，讓劉堅強都手抖……二班這邊幾乎所有人都有傷在身了，不知道還能挺多久。
這會兒敵人暫時退了，不知道等下會不會瘋狂反撲。
劉堅強靠著牆，城門樓子已經被鬼子擲彈筒砸塌了，但樓上的捷克式還在響，听節奏就知道，那是排長在。
九連還沒恢復，劉堅強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看到九連建制恢復。
不過他不後悔。
九排傷亡更替了不少人，但老九班到現在都沒人犧牲，也許他劉堅強就會是第一個，哈，馬良那小子這回是趕不上了！
三班這會兒還在東南角曬星星呢吧？
劉堅強不自覺地翹起嘴角，後腦勺靠在牆上，抬眼看了看這房子的屋頂……下回巷戰得記牢了，不能單獨守一間房，沒有迂回空間，鬼子擲彈筒一旦打過來，躲都沒地方躲。
正想著，屋頂上“轟”地一聲！
“榴彈！趕緊找地方躲！”劉堅強一骨碌就鑽進了旁邊的桌子底下！
榴彈打房屋，直接殺傷並不算猛，在房子里，更怕榴彈轟塌屋頂，屋頂塌了，榴彈能打進房子，那才可怕。
…………
馬良也听到了鬼子擲彈筒榴彈的爆炸。
無非就是再次轟東門城樓……也許是二班陣地，城門洞里不怕。
九排大部分老兵都學過擲彈筒，打得好差不論，對擲彈筒彈道還是懂一些的。
馬良拉李響過來，問︰“鬼子擲彈筒要打二班陣地，最可能在哪兒？”
李響愣了愣，答︰“東大街，鬼子營房那一帶，或者路口那塊。”
馬良轉頭，背後的南門已經燒起來了，喊︰“走了！我們去把鬼子擲彈筒搗了！”
三班再次跑起來。
李響也跟著三班，唯一的顧慮，就是三班沒機槍，剛剛拿下南門，偽軍守軍的機槍已經跟著去打二班陣地了，沒撈到。
但三班這會兒手榴彈還足，補充的不算多，但本來三班就沒怎麼用。
馬良打算帶著三班拐上南大街，然後直接控制南大街和東大街拐角，給鬼子屁股上來一刀，至于三班怎麼撤……馬良沒想過。
縣城里房子不算特別密集，小巷很多，馬良不熟，就走大路，鬼子就那點人，偽軍就那點人，不怕！
拐上南大街，李響捅了捅馬良，抬下巴指向北邊一個鋪子。
馬良不解，李響說︰“鬼子商行！”
柳兌長跟著馬良呢，听見了，眼楮一亮就打算撞進去，叫馬良一把扯住了︰“等干完活兒再說！二班頂不住了！”
還沒說完，李響一把拉住了馬良，三班跟著停下來。
馬良瞪一眼李響，李響指著商行隔壁︰“也是鬼子地盤！”
小門臉兒，只有一塊招牌，門甚至是實木的，連個亮子都沒有，不像商鋪……慰安所，就是老趙猜的那個。
鬼子商行和慰安所都沒亮燈，但東邊一棟樓，卻亮著燈！
電已經停了，還亮著燈，就是有人了！
馬良都不用李響提醒，眼楮亮了︰“鬼子醫院！”
梅縣沒有西醫院，但有鬼子軍醫院，門頭上的紅十字明晃晃。
李響有些猶豫︰“襲擊醫院…紀律……”
馬良沒看見軍醫院門口有哨兵，手一劃拉︰“老子是偽軍傷兵！什麼紀律？”
三班一群殺胚今天才宰了幾個？二班那通手榴彈放倒了的都比他們多！眼楮盯著軍醫院發亮……李響捂臉……手扣挎包，他也要纏繃帶！
…………
老趙帶著吳石頭找到地方了。
屋里亮著燈。
敲門。
“誰啊？”一個女人顫抖的聲音，似乎年紀還不小……縣長口味好重啊！
老趙止住遐想，沉聲道︰“縣長在嗎？太君找不到縣長，讓小的來傳個話！”
吳石頭憋住笑，從後腰里擎出一把鎬頭，進縣城不讓他帶工兵鍬，實在沒辦法，挑了個短把鎬頭，打井人最順手的家伙事。
縣城里打成一鍋粥，但那是東城，這里已經在縣城西北角，槍炮聲沒那麼大，但听女人聲音，這邊怕是也嚇得不輕。
城東再次交火，機槍都打連了！歪把子居多！鬼子沒死干淨！
老趙沒猶豫，繼續猛敲門︰“縣長！太君讓我給您帶個話！”
屋門開了，黑 的院子里看不清楚來的什麼人，院門打開一條縫，一個男人問︰“哪位太君？”
老趙哪有空多編幾句？直接一腳踹到門板上，院子里的男人直接被門板撞翻，誒喲一聲倒進院子，啪塔一聲，有東西掉地上了。
老趙還沒進院子，吳石頭已經舉著鎬頭沖進去了，沒奔屋門，直接奔地上的男人去了，問都沒問，鎬頭就刨了下去！
“嘖！石頭！”老趙還打算問兩句話的，這……問個鬼啊！
吳石頭已經起身了，手里撈了把盒子炮，掂兩下，掖進腰里。
老趙猛地加速，撞上快要關閉的屋門！
特麼的！院里的男人不是縣長！
縣長使盒子炮？
屋門被撞開，一個老婦被撞倒在地。
屋里亮著燈，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綢緞睡衣，手里舉著手槍，對著老趙。
“什麼人！”喝問很有力，但手在抖。
老趙笑了︰“縣長大人？認識這個嗎？”當著縣長的面，老趙展示了手里的九一式手雷，順手拔了保險栓。
吳石頭慢了一步，沖進屋，見老趙被手槍逼住了，又把盒子炮拽出來，對著那中年男人。
一顆手雷就在劫難逃，還有個拿盒子炮的，中年男人放棄了。
老趙也有點虛，他沒料到人家還有手槍，也慶幸人家不知道九一式手雷需要磕一下才能炸……鬼子玩意兒就這麼坑爹！
制住了，當然就是老趙說了算了。
老趙看住人，吳石頭搜檢，里屋又拽出來個年輕女人……屋里沒多少財物，細軟倒是不少。
吳石頭有勁使不上，換老趙，他幫老趙捆人。
趙保勝這會兒沒那麼急了，看時間，才十一點半不到，九排東門那邊他們幫不上，還是把眼前事兒辦好了。
大記憶恢復術上完，該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很可惜，這里不是縣長的大宅，很多東西今晚來不及了，老趙又威脅了女人，逼出來不少連縣長都不知道的東西，吳石頭撿件衣服打包。
到現在，屋里幾個人還以為老趙是趁亂打劫的匪……收拾完，老趙開始布置現場。
吳石頭開眼了！
老趙邊干活邊吐槽，鬼子手雷不好用！
縣長大人被捆綁得很仔細，兩個女人被丟在他腳下。
這……現場還真不好描述︰
縣長兩手被虛吊在兩邊房梁上，屁股上被捆了個凳子，腿也和凳子腿捆在一起，呈坐姿，但他不敢坐下……凳子底下是臨時釘的一塊木板，老趙詳細描述了九一式手雷的特點，坐下去，板子壓手雷銅帽……轟！
臨走，老趙再次確認捆綁的可靠性，給縣長大腿上一巴掌，嚇尿了這老登兒，帶著吳石頭揚長而去……
縣長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能不能撐到天亮，能不能撐到有人發現……好像，好像沒人知道自己來這兒！
…………
回到淘井那個院子，徐小已經等半天了，老趙一看表，十一點三刻過一會兒，城東還在激烈交火。
這對嗎？
“行了，咱三個匯齊了，”老趙琢磨了一下，還是準備帶上兩個小子，“咱去瞧瞧，能不能幫上忙。”
徐小眼楮都亮了！吳石頭直接把弄來的東西丟進井里，挺直了腰桿。
老趙也不知道怎麼個幫法，他只記得，原著里，是徐小點了人家房子，給九排照亮了敵人背後，才讓敵人慌亂躲避九排的機槍……
走唄！街上找個合適的房子，咱一樣點！
城西某處，“轟！”……
城南某處，屋里正在發生肉搏……
城里亂套了！
亂套了！希望我寫得沒那麼亂，要罵的在此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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