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不是剛出社會的小青年了，有些東西一眼就能看穿。
金春秀真的會被他吸引嗎？有可能，但不足以讓她裝醉來吸引他，背後說不定還有什麼套路等著他呢。
就這麼走了？老趙不後悔，保證安全才是第一位，甦青被綁的事還沒挖出幕後，他老趙再踩進坑，不得讓人笑嘛。
就算金春秀沒演，他老趙這麼做也算是紳士風度，沒趁人之危，該到他鍋里來的，也蹦不出去。
他老趙不是聖人，社會上打滾那麼多年，知道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可背後有坑的便宜，佔了，付出的代價不會小。
以前他會很淡定，年紀大了，沒那麼多想法，可穿越過來一年，整天爬山行軍訓練打仗，身體反而更健康強壯……想，他還是想的。
可一想到爽完後可能纏上來的麻煩，老趙還是搖頭，背後的算計，他沒功夫搭理。
老趙站在街口，嘆了口氣，要是自己不和胡義九連混，這會兒大概也可能不會太在乎……
當八路苦嗎？苦的。
後悔嗎？那倒沒有，這一年，他過得很充實。
老趙自問自答，給自己心里那點小小波瀾給撫平了，轉頭看了一眼春秀樓，隨便吧，別過分，大家就能相安無事。
倒不是他自賣自夸，就進城的這幾個九連人，比胡義嘴里的綹子里的老炮手都不差，他老趙如今也算一個，早已不是去年那個拿鐵鍬砍人砍到自己吐的那個軟包了。
老趙沒有轉回李有才家，他去找羅富貴和徐小，活兒且得干一陣呢，明早還要聯系老張把東西逐步往城外運，早飯還得安排吃點好的……丫頭在大北莊，不知道明天早上吃啥呢？
…………
小紅纓在大北莊，如魚得水。
哪個部門她不熟？哪個地方沒她的朋友？
九連還在酒站，她自然屬于放假狀態，更是連訓練都不用。
但她也忙得很。
大北莊的衛生隊，還有另一塊牌子，是根據地的前線醫院，周邊友軍部隊很多傷員被送過來。
小紅纓的事兒就一件︰替九連拉人頭。
傷員傷愈後，有一套流程要走，評估傷員愈後是否還能繼續在一線部隊服役，傷殘不適合繼續服役的，會有安置流程。
九連缺人，酒站村也缺人，按標準不適合服役的傷員，酒站村可不嫌棄！
酒站村民兵隊現在是婦女佔多數，站崗放哨還行，要有些輔助戰斗的任務，就有些力不從心，這是男女體力和身體因素造成的，無可避免。
拉些不願意回鄉或者就地安置的傷員老兵去酒站村，是老趙提出來的，無他，太缺人了。
這些老兵，即便不再適合一線戰斗部隊，那放在酒站村，也是響當當的骨干！
軍政雙優不敢說，紀律性百分百沒問題，胡義要是肯降低一點標準，九連也不是不能接納……其實獨立團本身就是非正編部隊，九連吸納幾個傷愈殘疾老兵也不是不行。
……可事實上，這些傷愈老兵，都是搶手貨，哪個部隊都不可能放手，先回原部隊再說嘛……小紅纓忙了好幾天，一無所獲。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獨立團丁政委可也盯著呢！
就這樣，只有一個缺了一條胳膊的老兵，看在周醫生的面子上，答應小紅纓，空了走一趟酒站，去看看……
小紅纓氣鼓鼓，團里不但沒人給九連，連這些傷愈殘疾的老兵都搶！
團里恬不知恥，還算計著要九連替團里培養重機槍班！都是老陸那個老登兒！
算計胡義干過東北軍機槍連，正好九連那個三年式重機槍修好了也要訓練，那就一塊兒唄！
小紅纓哪里不知道老陸頭的算盤？訓練好了，抬上九連的三年式重機槍，回團里，機炮排就能成立啦！
算計九連的不止團里，二連高一刀也在扒拉他的小算盤。
伏擊鬼子運糧車隊，九連擲彈筒的精準射擊，給高一刀留下了深刻印象。
原本大家都知道九連䱇瑟有擲彈筒，只當九連能大概打出去而已，這其實好多人都能打，沒成想這次亮相，九連的擲彈筒精確性不比鬼子差多少！
王朋那不是獨立團的隊伍，不談。
高一刀可全看在眼里！他不允許九連能做到，他二連做不到！要知道，二連將來可是會第一個升營級編制的獨立團連隊！
可……戰斗中二連打出來的兩顆榴彈，差點誤傷九連老趙！這事兒還沒掰扯清楚，九連怎麼可能接受二連派人去學擲彈筒的精確射擊呢？
快腿兒和九連熟，但高一刀還得用快腿兒協助他管理二連，不可能派出來。
于是，一個叫田三七的二連兵，被招到連部。
…………
這是一出苦肉計。
九連不會接納二連的人，但如果這個人是‘叛出’二連的呢？
‘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高一刀是這麼認為的，也是這麼干的。
“你說高一刀毆打你？”陸團長斜眼兒盯著院子里的田三七。
“……是，是的，訓練前，刺刀磨得不夠亮，高連……高一刀就抽了我……”田三七磕磕巴巴告狀。
這理由太離譜了，陸團長和丁政委一眼看穿。
高一刀太小瞧別人了！
“你，回二連，替我通知高一刀，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大北莊！”陸團長揮手讓這傻小子回去。
“團…團長，我不敢，他……他會打死我的！”田三七怎麼會就這麼滾回去，還得通知連長來挨罵呢？
丁政委背著手，轉悠到田三七面前，和顏悅色地問︰“那你想怎麼辦？”
田三七摳了一下衣襟，鼓起勇氣︰“我……我想去九連！”
“為什麼？”
“九連沒人怕高連……高一刀！”
丁政委瞅了一眼陸團長，高一刀這個王八蛋啊，算盤珠子都快崩到別人臉上了！這點小算計，傻子都騙不過去，更不要說精怪多如牛毛的九連了！
陸團長眨眨眼，九連的精怪，不是有個就在大北莊嘛，喊來，讓她去撅高一刀。
……
小紅纓晃蕩著進團部。
今天八成又是要做她的思想工作，讓她代表九連答應接納重機槍班，去九連受訓。
一個個的算盤扒拉得都厲害，就沒誰替九連想想，這點人，一個排的規模，叫個什麼九連啊！
老牛大叔昨天還批評過她，沒罵，就煮了一碗苦菜湯……小紅纓怎麼可能不知道老牛大叔的意思呢？
部隊是個大集體，她小紅纓是喝著大家勻出來的苦菜湯長大的，不能忘了本。
她是有點小山頭思想，可這怪誰呢？
高一刀的傲慢德性，她看不慣。
三連那兩個算計的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她也看不慣。
她曾經和很多人做過戰友，可那些人，漸漸都散了，可她還沒長大呢！
胡義也是個孤獨的，她和他背靠背，還能感受一點互相的溫暖。
老趙是不一樣的，他就像個冬天的暖爐，她和胡義都願意靠著他，九連……九連大部分人，應該也願意靠著。
她對現在很滿意，可老陸頭和老丁頭見不得她好！
小紅纓背著手，看到了院子里的老陸頭和老丁頭，還有個愣頭愣腦的家伙……這是個啥意思？喊自己來干嘛？
…………
“你說你被高一刀打了？要投奔九連？”
“嗯。”
“打哪兒了？”
“……”
“你看看，高一刀沒舍得打你嘛！我們連長也打人，拿柳條抽，抽得可疼了，一稜一稜的。”
“……”
小紅纓兩句話就結束戰斗，瞥眼看陸團長和丁政委，翻白眼兒，苦肉計都舍不得下本錢，高一刀啥都不是！
丁政委到底是知道丫頭脾氣的，昨天老牛給丫頭煮苦菜湯的事兒，他知道，這會兒這頭倔驢毛快被捋順了，可不能再惹毛了她！
“那個啥，等我再調查一下……高一刀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丁政委打圓場，還朝老陸擠眼楮。
陸團長摸摸下巴，嗯啊嗯啊地哼了兩聲，表示贊同。
田三七站在一旁，尷尬得快摳腳了。
小紅纓背著手，幾個人的反應都瞧在眼里，心里冷哼一聲，沒完沒了的算計！還說她小山頭呢！
“這樣吧，你……你叫啥來著？”
“田三七。”
“帶上你的東西，跟我走。”
“啊？”
“陸團長，您老人家安排的機槍班呢？喊過來，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院子里三人都看向小紅纓，這……剛剛還一臉不願意，咋翻臉這麼快？這里面是不是有什麼算計？
小紅纓背著的手放開，抱在胸前，皺著眉頭問︰“你們不是要進九連嗎？我點頭了啊！”
丁政委瞧瞧陸團長，又瞧瞧小紅纓，問︰“就…這麼定了？”
小紅纓有些不耐煩︰“丑話可說在前頭，除了訓練，九連可什麼都不管啊！糧食，裝備什麼的，都不管。”
陸團長點頭︰“應該的。”
“行軍跟不上九連，九連也不管，體能不行趁早滾蛋，別出來現眼。”小紅纓一見這麼痛快就答應，開始加碼，不能只許你們算計吧？
丁政委點頭，他清楚九連的訓練強度，山地行軍連眼前這個小丫頭都必須跟得上……但這需要後勤補給跟得上，特別是肉食補給……這咋辦？
小紅纓才不管他心里盤算，繼續加碼︰“服從命令，這是基礎，九連不要不服從命令的人。”
連田三七都有些不屑了，這都是啥啊？八路軍戰士，能不服從命令？
陸團長問︰“這些都是應該的，還有沒？”
小紅纓大度地擺擺手︰“暫時就這些，還有等想起來再說。”
丁政委差點沒憋住！這鬼東西又要出⼳蛾子了！
陸團長沒發現，點頭同意，喊警衛員去叫人，小丫頭好不容易松口，趕緊把人給她，就不怕她賴！
…………
李有才翻來覆去睡不著，快天亮才眯了一會兒。
等他睜眼，和他睡一個鋪的胡義已經起床，臨時睡夾牆暗室的甦青也起來了。
昨晚，姓劉的夫妻倆，和那些證據，胡義都推托夜里不方便，沒移交給他。
看李有才眼屎吧啦地看著，胡義撇嘴︰“李隊長，你是不是應該先去憲兵隊報到？把那個傷員的事兒坐實了？”
也是哦！
就算移交，也得有人不是？他一個人可干不了。
可……李有才有些不放心，這些直接交給前田，能得著什麼好處？姓劉的會不會說些什麼不合適的？
最好還是自己先見一見！
可他現在孤家寡人的，連個跟班都沒有！
甦青已經簡單梳洗完，看兩人在屋里嘀咕，打水準備煮些早飯。
外面有人敲門，胡義抽出盒子炮，讓李有才去開門。
李有才也抽槍出來，他總覺著好像忘了什麼，一時想不起來，于是開屋門，問外面是誰。
院子外面是徐小。
送來的是老趙一大早買的包子……羅富貴嘀咕了好久的東西，終于吃到了。
“這就是我說的聯絡人，徐小。”胡義指了指徐小。
李有才點點頭，問︰“胡勝呢？昨晚沒看見。”
“和我的人，看著那兩個呢，”胡義咬包子，“你哪兒找到這麼個人？除了不會打槍，其他都挺好。”
李有才不知道胡義這是在給老趙疊‘人設’，見胡義也滿意這個聯絡人，就打消了換人的打算。
…………
憲兵隊，前田辦公室。
兩個準備監視李有才的家伙，昨天意外死在街頭槍戰中，前田有火發不出。
連準備的‘人情’都沒送掉，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打死了。
前田甚至懷疑這是李有才看出來了，給他的反擊，但結合錢副大隊長的保鏢……這事兒又不像有算計在里面。
挺進隊送出來的八路俘虜，情況很不好，前田也只能嘆氣，最近不順啊！
門響，李有才來了。
“李桑，你不錯！運氣很好！死的不是你。”
“前田太君，您過獎！這兩天我也是惶惶不可終日啊！”
互吹兩句，室內忽然冷清下來。
“李桑，現在趙大隊長受傷，錢副大隊長陣亡，偵緝隊的工作，你要擔起來。”
“前田太君，我……我手里沒人啊！”
“……參與行動的那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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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本來昨天我還安排了兩個人，打算跟著你的，結果，那兩個蠢貨……不說也罷。”
李有才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前田安排的人！那兩個短命鬼？可他為什麼要說出來呢？
這是威脅他李有才嗎？身邊隨時隨地都有他前田的人？
“李桑，你是個聰明人……偵緝隊我用得一直不順手，現在你接手，我希望，你能把我的事，當成你自己的事來辦。”前田大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眯眼盯著李有才。
李有才不敢大意，腰更彎了一點︰“前田太君，您放心，我一定肝腦涂地，死而後已。”
前田大尉什麼都沒從李有才臉上看出來，反而覺得李有才是他希望的那樣，于是說︰“別動隊在梅縣如此猖獗，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把他們挖出來！”
李有才磕一下腳跟，可惜布鞋腳跟磕不響，“嗨依！”
…………
手里沒有可靠的人，李有才沒法接手姓劉的兩口子。
他從憲兵隊出來，轉身去了警察局，喊李尾巴來充個數。
結果李尾巴朝他要那些‘借’出去的武器……操！他全忘了！胡義和甦青已經離開！要不回來了！
李有才轉身就走︰“還沒用完，回頭說。”
出門，李有才發現‘胡勝’等在門外，問︰“不是說你在看守那兩人的嗎？”
“李隊長，我不會用槍啊，他們走了，我怕那兩人掙脫了弄死我！”老趙裝死。
老趙來，只是想抓緊時間把人交給李有才，他也得回去了，貨物老張已經接手，縣城里暫時沒事兒了。
李有才沒好氣地跟著老趙，先去看看劉家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喊支援。
好了，過度兩章，就要迎來苦水溪了，這回還沒決定是不是按原著路數走，大家有什麼建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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