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沉重的大铁门被敲响。
“谁啊？”
门卫披着衣服，叼着根烟，蛮不耐烦的从门房里走了出来，屋内，还响着满是电流的收音机声。
“警察！开门！”
数道手电光“唰”的一下打在了门卫脸上，小许举着手中证件，满脸严肃的朝门卫说道。
随着铁门“哗”的一下被打开，十多位公安干警鱼贯而入。
“小许，你带人从东边开始搜，小郑去西边，剩下的跟我来！”
王川临时分配了一下任务，众人得令，纷纷四散开来，随后王川走到门卫跟前，“这位同志，你们搅拌混凝土的场地是在哪里？”
搅拌混凝土的场地？门卫听了先是一愣，接着便反应了过来，“警察同志您是说搅拌楼吧？请随我来！”
说罢，门卫也不敢耽搁，匆匆穿了鞋便将王川等人领向了搅拌楼。
那是一座立在高耸的水泥罐子旁边的房子，四处吊脚，由陡峭的钢梯而上，看高度，估计得有个七八米。
“噔噔噔”爬上拌合楼，“啪”的一下打开了上面的照明灯，四周顿时便亮堂了起来。
“那边是什么？”
王川指着不远处装着灰色沙石的池子问道。
“那是洗罐池，混凝土罐内残留的水泥砂石都卸在了那个里面，等池子满了之后，再将里面的砂石回收利用！”
门卫在一旁解释道，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瞥向大门，心中一个劲的琢磨，老板怎么还没到...
“走！去看看！”
王川一挥手，四五号人来到了洗罐池旁，此时池内还有少许的积水，剩余的，都是黑色砂砾。
“没错！就是这种砂！”
从地上抓了一把在手中捏了捏，和市刑侦鉴定中心的法医从碎尸块中提取出的一模一样。
抬起手电朝洗罐池照去，突然，一个白色物体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么？”
手指之处，数道光束集射而去，半掩在砂中的，正是一截断肢。
“快！再往下挖挖看！”
三四个年轻干警手拿铁锹，泥沙飞扬，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便刨出了一个大坑。
“王队！有情况！”
其中一名干警似乎挖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用手扒拉一看，好家伙！竟又是一截碎尸。
“封锁现场！”
王川神色淡然，已不复最开始发现线索那般兴奋，反正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疑虑之中。
凶手比自己想象的要狡猾的多，不过是短短一天，三处抛尸现场，手法残忍，心思缜密，一点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信息都没留下，唯一能查到的身份信息，还是通过对女头颅的面容进行比对，摸排之后的结果。
接下来的工作依旧是交给了法医，王川回到车上，点了支香烟，揉了揉几乎是一团乱麻的脑袋，长长吐了一口气。
紧锁的眉头紧紧盯着车窗外忙碌的身影，一个个可能遗漏的细节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直到沈巧芸来到车旁。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天空再次飘起了雪花，气温也随之降到了零下，这让现场的勘察取证工作，变得更加举步维艰。
“巧芸，今天辛苦你了，我先送你回去！”
王川双眼满是血丝，手中烟一根接着一根，等到沈巧芸回家时，已经过了凌晨。
怀着满腹心思躺下，再次睁开眼时，门外响起了王川的呼唤声。
“巧芸！巧芸！”
“哐哐哐”王川站在阳沟旁，不断叩着沈巧芸卧室窗户的玻璃。
“发生什么事了？”
沈巧芸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脑袋后的马尾随意的扎着，几缕凌乱的碎发自额间垂下。
“快！快换衣服！医院出现了两名患者，好像不太正常！”
...
市一医院急诊科。
哀嚎声不断急诊室内传出，路过的人们听见这杀猪般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是怎么了？”一名手腕上缠着绷带的男子好奇的打听道。
“听说是过敏！昨天吃了塘里面捞出来的鳝鱼，然后就全身发痒，拉来的时候身上都抓烂了！”
离男子最近的一位建筑工人打扮的病人低声说道。
他自打昨晚便在急诊室处理伤口，亲眼见着那两人被车子拉了进来，一见着他们的惨状，本来被钢筋豁开口子的手臂立马便不疼了。
“吃鳝鱼？鳝鱼怎么会过敏呢？塘？哪个塘？”
源于刑侦警察的敏感性，男子立即追问道。
他可是有听说，队里在一处水塘发现了碎尸，说不准...有什么线索呢...
此号一问出口，那建筑工人便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对方，“你打听这干什么？”
“嗨！我打听打听...好奇呗！”
男子一拍大腿，从兜里掏出了香烟，将工人拉到楼道处，点了一根。
“老哥哥，咋个回事嘛...”
那工人夹着烟美美的吸了一口，这才满脸舒畅的说道：“怎么过敏的我不知道，听说好像是李子坪的人，他们捞黄鳝的鱼塘，就是黑石滩东口的那个野塘！”
李子坪！黑石滩东口的野塘！
没错，应该就是昨天王队他们发现碎尸的那个水塘！
想到这，男子立即朝医院总机室飞奔而去。
“喂！接刑侦一大队！唉...对...！王队吗？我是老安...”
没错，这人正是昨天被冲身的王金福给捏折了手腕的刑警老安。
...
不过半个小时，王川便开车载着沈巧芸赶到了医院。
“哪呢哪呢？”
刚一进大厅，王川便神色焦急的冲着老安问道。
“那边！”
老安抬手一指，将王川二人引到了急诊室门口，还未走近，便听见了里面的惨叫声。
“病症太奇怪了！医生都不敢动他们，打了镇定剂也没用，现在正等着省军机关医院的专家同志呢！”
省军机关医院，前身为四野十二兵团门诊部，后为省军区直属医疗部。
老安悄声在王川身边简单描述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后者神情了然，默默点了点头，随后扭头朝一旁的沈巧芸问道：“有把握吗？”
沈巧芸此时双眼已经眯了起来，灵慧之中，一团团乌青色阴气正不断从门缝中渗出。
听见王川的问话，她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像是中了某种邪症，想来应该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