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問，就說是親戚拿的貨。別說是我賣的，也別讓老師知道。”
李慧敏點點頭，把磁帶和歌單抱緊了點。
“我知道了。我幫你問問……我們班好多女生都愛听鄧麗君的，應該……應該有人要。”
她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害羞。
“麻煩你了。”王文聖說完，轉身走了。
至此，七個人全部鋪下去。
五個同班同學，一個低年級堂弟，一個女生渠道。
覆蓋了中三到中五，男生女生都有。
二十盒樣品，分下去剛剛好。
第三節課還沒上完，消息已經悄悄在年級里傳開。
先是中五甲班的人交頭接耳，說班里有人賣磁帶，比墟里便宜三蚊。
再是隔壁幾個班，被張景耀串了個遍。
初中部那邊，文俊杰趴在桌上跟前後桌念叨，唾沫橫飛。
女生那邊，王文燕和李慧敏趁著課間湊在一起，跟身邊的人小聲說。
學生們藏著秘密，上課都坐不住，時不時往窗外瞟。
盼著下課，趕緊去問問。
第四節課課間，走廊里一下子熱鬧起來。
不少人借著串門的名義，往中五甲班跑。
“哎，听說你們班有賣磁帶的？真的假的？”
“十二蚊一盒靚封？比墟里便宜三蚊？音質行不行啊？”
“有羅文的《獅子山下》嗎？我找好久了。”
張景耀最忙，被幾個人圍在中間。
他靠在走廊牆上，一只腳蹬著牆根，唾沫橫飛。
“騙你干什麼！我都听過了，音質跟正版一模一樣！十二蚊，愛要不要，晚了就沒了！”
“要的先登記名字和歌名，明天帶錢來拿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概不賒賬啊！”
那架勢，比老板還神氣。
陳德昌那邊，圍了幾個平時關系好的男生。
都是老實本分的，知道他靠譜，信得過。
“阿昌，真的十蚊錢白版？給我來一盒唄。”
“我要許冠杰的。錢先給你，明天記得帶給我。”
陳德昌掏出個小本子，低頭一筆一筆記。
字寫得工工整整。
收錢的時候，他指尖有點抖，數了兩遍才塞進兜里。
林少明更會玩。
他找了個沒人的拐角，拿著磁帶遞過去。
“好好看看！這品質！墟里十五，咱們十二，差三蚊錢呢！買回去听半年都不虧！”
“女生也可以買啊，鄧麗君、徐小鳳的都有！送朋友也行啊！”
經他一吆喝，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初中部那邊，文俊杰賣得更快。
低年級學生零花錢少，白版十蚊錢剛好能承受。
一群男生湊在一起，你買一盒我買一盒，買回去還能換著听。
不到兩節課，他手里兩盒白版就空了，還接了十五盒預訂。
他跑上樓找王文聖補樣品，跑得滿頭大汗，劉海都濕了。
“聖哥！賣完了！還訂出去五盒！明天能拿貨不？”
“能。”王文聖點頭，“明天早上給你。”
文俊杰嘿嘿笑了兩聲，又蹦蹦跳跳跑下樓。
女生那邊也不差。
王文燕在她們班一宣傳，立馬圍過來七八個女生。
“真的十二蚊？不會有雜音吧？”
“有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嗎？我超愛這首！”
“先給我訂一盒！我明天帶錢來！”
女生們嘰嘰喳喳，你一盒我一盒，瞬間訂出去七八盒。
李慧敏那邊也訂了十四五盒，都是平時玩得好的女生，安安靜靜遞錢，話不多。
一上午的功夫。
王文聖帶的二十盒樣品，賣得一干二淨。
預訂的單子，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報。
中午放學的時候，幾個人湊到走廊拐角對賬。
張景耀最先開口，一臉得意。
“我這兒，靚封訂了五盒，白版訂了三盒。一共八盒！怎麼樣，厲害吧？”
他不光在幾個班推銷，還認識了兩個外校的，也訂了幾盒。
陳德昌接著說，聲音不大。
“我這邊，四盒白版。都是咱們班同學要的。”
林少明晃晃悠悠︰“我七盒。女生男生都有。”
趙啟賢靠在牆上︰“兩盒靚封。鄰居家孩子的。”
鄧振邦悶聲說︰“五盒白版。村里同學的。錢收了一半。”
再加上文俊杰的五盒預訂，還有王文燕和李慧敏沒統計。
粗粗算下來，上午接了三十一份訂單。
加上賣出去的二十盒現貨。
上午半天，銷出去五十一盒。
王文聖掏出隨身的小本子，筆尖劃過紙面，一行行記下來。
數字列得整整齊齊，人名、數量、歌名，分得清清楚楚。
張景耀湊過來看了一眼，咋舌。
“我靠，五十一盒？一盒賺一蚊，咱們幾個半天就賺五十一？”
“這也太好賺了吧！比我媽打麻將贏錢還快！下午還能接著干。”
他說著搓了搓手，一臉興奮。
“以前我還以為賺錢就得進廠打工，累死累活一個月一千多。原來動動嘴皮子也行啊。”
陳德昌把零錢揣好，有點不好意思地笑。
“我也沒想到能賣這麼多。本來以為能賣兩三盒就不錯了。”
“以後……天天都有這麼多嗎？”
“哪能天天這麼多。”王文聖合起本子，塞進兜里，“新鮮勁過了，就慢了。但只要新歌一直更，就一直有人買。”
“磁帶這東西，听膩了就換新的，要有新歌才行，是回頭生意。”
幾個人都點頭。
張景耀摸著下巴，眼珠轉了轉。
“以後咱們不光在學校賣，還能賣到村里去，賣到工廠宿舍去。我表哥在屯門工廠上班，他們那兒工人多，肯定愛听。”
“到時候量更大，拿貨價能不能再便宜點？”
“可以。”王文聖說，“一次拿一百盒以上，白版八蚊，靚封十蚊。”
張景耀眼楮一下子亮了。
“我靠！一盒賺兩蚊？那賣一百盒就是兩百蚊！”
他越說越激動，伸手比劃著，仿佛兩百蚊已經擺在眼前。
林少明也接話︰“我認識幾個元朗戲院的帶位員，他們也愛听歌。我去問問，說不定也能訂不少。”
幾個人七嘴八舌，越聊越起勁。
本來只是賺點零花錢的小事，越說越像正經買賣。
幾個人圍繞著擴大銷售渠道的話題，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越來越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