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桌上,今天小年。
文彩珠特意做了豉汁蒸排骨、蒜蓉炒菜心、咸魚蒸肉餅,還有一鍋西洋菜豬骨湯。
王為民坐在主位,端著飯碗,邊吃邊看《華僑日報》。
王文國和陳翠翠坐在一邊,小聲商量明天盒飯的菜色。
王文林扒著飯,吃得飛快,像是有什麼急事。
王文燕最不安分,扒兩口飯就抬頭說兩句。
“阿媽,大馬路那家成衣鋪新到了一批碎花裙,可好看了!”她眼楮亮晶晶的,“我們班好多同學都買了,就我沒有。”
“過年再說。”文彩珠夾了塊排骨放她碗里,“你去年的裙子還能穿,買那麼多干什麼。”
“去年的款式都舊了嘛!”王文燕撅著嘴,“而且都短了,穿著不合身。”
“短了改改還能穿。”王為民頭也不抬,“小孩子家家的,比什麼吃穿。好好讀書比什麼都強。”
王文燕癟了癟嘴,不敢頂嘴,偷偷瞟了王文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三哥你答應我的新裙子,可別忘了。
王文聖假裝沒看見,低頭扒飯。
新裙子的事他記著呢,永安百貨那件都看好了。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吃完飯,王文林抹了把嘴,率先起身。
王文聖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進了西屋,王文林反手帶上門,從床底下拖出那個舊鐵盒。
鈔票和鋼 嘩啦倒了一床,他盤腿坐下,開始數錢。
“這周作坊那邊出了一千兩百盒,白卡八百,精翻四百。”
他一邊數一邊報數,“學校這邊出了六百盒,工廠那邊出了四百盒。”
“回款我算過了,刨掉成本,這周淨賺九千二。”
“比上周還多了一千多。三舅現在越來越熟練了,一天能錄三百盒,完全供得上。”
王文聖拉過凳子坐下,點點頭。
“穩著來就行,別催三舅趕工,音質不能降。”
“放心,我盯著呢。”王文林把錢理成一摞一摞的,用橡皮筋扎好,“對了,九龍倉怎麼樣了?這周漲了沒?”
“漲到十三塊一了。”
“十三塊一?!”王文林手一抖,差點把錢撒了,“那咱們七百股,賺了兩百多塊了?”
“嗯。”
“那要不要先賣了?”王文林眼楮發亮,“兩百多塊,頂我一周工資了!落袋為安啊!”
“不賣。”王文聖搖頭,語氣很定,“現在才剛開始漲。”
“你看《信報》了沒?上周那篇九龍倉地皮估值的文章,已經引起一部分人注意了。但臨近過年,大家都攥著現金辦年貨,沒多少人願意把錢壓在股市里。”
“所以現在成交量還不大,股價漲得慢。等過完年,資金回流,置地吸籌的動作再明顯一點,股價就該往上沖了。”
“置地真在吸籌?”王文林撓撓頭,“你那個內幕消息,靠譜不?別是人家放出來的假消息,騙散戶接盤的。”
“靠譜。”王文聖面不改色,“我反復核對過了,九龍倉的地皮估值遠高于股價,置地要保住控股權,必須回購九龍倉的股票。這是遲早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就算沒有置地,九龍倉現在也是底部,跟著大市回暖也能漲。虧不了。”
王文林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他不懂股票,但他信王文聖。
這小子從來沒做過沒把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