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环新街，环球大厦四楼。
《武侠世界》编辑部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周定邦接起一个电话，刚听了两句，脸上的笑就藏不住了。
“旺角那个摊要加五十本？好的好的，我安排人下午送过去！”
挂了电话，他冲对面的林编辑喊：
“旺角要加五十本！记上！”
林编辑手里还攥着听筒，另一只手飞快地在本子上记。
“知道了！荃湾那边也要加三十本！”
陈编辑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周总编！元朗、屯门的报摊都打电话来要货！说一上午就卖空了！”
周定邦一拍桌子，站起来。
“卖空了？元朗屯门一共才铺了多少本？”
“每地八十本。”陈编辑翻了翻本子，“元朗墟口那个大报摊，一上午卖了六十多本，现在只剩十几本了。屯门也差不多。”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林编辑摘下眼镜擦了擦，手都有点抖。
“周总编，这……这是要爆啊。”
“我干了五年编辑，从没见过新人作品首印卖这么快的。”
陈编辑兴奋得脸通红：
“我早上出去跑了一圈，好多报摊老板都说，这期卖得比平时快一倍。好多人都是冲着封二导读来的，翻两页就掏钱。”
周定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张秉谦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张秉谦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大样，听见声音抬头。
“怎么样？销售数据出来了？”
“出来了。”周定邦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不住的兴奋，“截至中午，本地八千册已经出去了将近六成。元朗、旺角、荃湾几个点已经卖空在要货了。”
“按照这个速度，今天下班前，本地八千册能卖出去七成以上。”
张秉谦放下手里的红笔，靠在椅背上。
“七成？”
他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平时一期杂志，首周能卖出去六七成就算不错了。
这才半天，就快七成了。
“加印。”张秉谦当机立断，“马上联系印刷厂，加印五千册。先把本地的缺口补上，海外渠道那边也得留余量。”
“五千册会不会太多？”周定邦犹豫了一下，“万一后续乏力……”
“不多。”张秉谦摇摇头，“你想想，今天才周四，第一天发刊。口碑还在发酵，周末才是销售高峰。到了周六周日，学生仔放假，工人休息，买杂志的人只会更多。”
“而且你别忘了，这才第一期。读者看了开头，追着看下一期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五千册只是第一批，要是卖得好，再加。”
周定邦点点头，脸上全是笑。
“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张秉谦又叫住他。
“对了，长夜生那边，你打电话跟他说一声销量的事。让他赶紧写下一期，别断更。”
“这题材要是稳住了，咱们杂志的销量能往上冲一截。”
“明白！”
周定邦从总编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飘着。
他拍了拍手，冲办公室里喊：
“都听见了？加印五千册！都动起来，该联系印刷厂的联系，该给报摊补货的补货！”
“今晚我请客，大家去大荣华吃烧鹅！”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
林编辑一边拨印刷厂的电话，一边跟旁边的陈编辑嘀咕：
“我就说那稿子能爆，你还不信。”
“我哪不信了，我是没想到爆这么快。”陈编辑嘿嘿笑，“周总编眼光毒啊，当场就决定撤掉《剑啸江湖》上这篇，现在看太对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拍板的。”周定邦听见了，得意地哼了一声，背着手回了自己座位。
下午，口碑还在持续发酵。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元朗飞到中环，从深水埗飞到旺角。
茶餐厅里、巴士上、工厂车间、写字楼茶水间，到处都有人在聊《天下不武》。
中环一家报馆里，《华侨日报》副刊的编辑老李，正端着茶杯看报纸。
旁边的实习生小跑过来，手里举着本《武侠世界》。
“李老师，您看这个了没？环球出版社那本杂志，今天出了篇新人小说，卖疯了。”
老李接过杂志，翻了翻。
看了不到十分钟，他放下茶杯，神色郑重了几分。
“这设定……是真新鲜。秦始皇禁武，江湖转入地下，跟朝廷博弈。以前没人这么写过。”
“文笔也老练，不像新人。”他翻到作者署名，“长夜生？没听过这名字。”
“查一下。”老周把杂志递回去，“看看这个作者什么来路，有没有签长约。要是没签死，想办法接触一下。”
“这种成色的作者，挖过来咱们副刊，销量能涨一截。”
实习生连连点头：“好的周老师，我这就去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