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天刚亮透。
王文圣和二哥一起出了门。
坐头班巴士去尖沙咀，再转天星小轮到中环。
在中环开户很顺利。
张景耀的表叔陈启发亲自接待，看在表侄子的面子上，给了最优惠的佣金。
王文林带着身份证和水电费单，签了一堆字，开了现金账户，存了一万蚊港币进去。
王文圣站在边上，看着柜台后的报价板，九龙仓当天开盘十二蚊八毫。
他当场让经纪挂了买单，盘中十二蚊七毫五，全仓买进。
暂时没有使用孖展，准备等行情启动，K线图突破底部箱体区域再说。
手续办完，几人又聊了会儿行情，陈启发一个劲劝他们新手不要全仓买进，别碰孖展，先拿一部分现金买股票练手。
王文圣一一应着，心里有数。
从证券行出来，王文林叮嘱两句先行离开。
王文圣顺道逛了逛传说中的永安百货，特意去女装部看了眼碎花连衣裙，记了款式和价格。
答应小妹的新衣服，总得兑现。
去上环的路上人来人往，穿西装的职员、挑担子的小贩、拉客的三轮车夫，挤挤攘攘。
上环比中环稍旧一点，街道窄些，商铺却更密。
布匹行、药材铺、印刷厂，一家挨一家。
问了两次路，才找到新街的环球大厦。
楼不算高，只有七八层，米黄色的外墙，窗户方方正正。
进进出出的大多是穿衬衫的文员，手里抱着文件，脚步匆匆。
门口的保安挎着警棍，坐在岗亭里，抬头扫了他一眼。
“找谁？”
“《武侠世界》编辑部，投稿的。”
保安指了指电梯：“四楼，出电梯左转就是。周六人少，直接进去就行。”
“多谢。”
王文圣攥了攥帆布包的带子，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厦。
电梯是老式的铁栅门，拉起来哗啦响。
升到四楼，门一拉开，就看见走廊尽头挂着牌子：环球出版社·武侠世界编辑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稿子的哗啦声，还有两个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王文圣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摆着四张办公桌，堆满了稿子和校样，空气中全是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靠窗的桌子后坐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件灰色衬衫，头发有点谢顶，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手里正拿着一沓稿子，眉头皱着，看得不太耐烦。
他就是《武侠世界》的副总编辑，周定邦。
旁边还坐着个年轻点的编辑，姓林，正整理来稿。
“编辑先生您好。”王文圣走到桌前，“我是来投稿的，写了篇武侠长篇。”
周定邦抬了抬眼，见是个十七八岁的学生仔，眉头皱得更紧了。
“学生仔？”他把手里的稿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平平，“叫什么名字？写的什么题材？多少字？”
“笔名长夜生，写的是秦汉背景的武侠，叫《天下不武》。带了五万字开头过来。”
王文圣把稿纸从包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