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表叔。”王文圣坐下，“对了表叔，我有点事想请教。”
“说。”
“像你们证券公司，招人一般有什么要求？”王文圣问，“比如学历、证书、经验这些。”
陈启发有些意外：“怎么，你想做这行？”
“有点兴趣。”王文圣语气认真，“觉得金融这东西，很有意思。而且……以后香江经济发展，股市肯定会越来越重要。我主要是想早点入行，到不是一定要做股票经纪，学点真本事，比盲目投机强。”
陈启发点点头，赞许道：“你这个想法对路。很多人以为炒股就是赌，其实不是。真正的金融，是门学问。”
他掰着手指头数：“首先，至少中五毕业，会考成绩不能太差。英文要好，很多术语、报表都是英文的。”
“其次，要考牌。证监会发的证券交易代表牌照，要上课、考试。没牌照，不能碰客户账户。”
“第三，最好是商科或者经济相关专业出身，大学读金融、会计最好。不过现在行里也有很多学徒出身，从跑单、打杂做起，慢慢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人脉和眼光。”陈启发敲了敲桌面，“这行靠信息吃饭。谁消息灵通，谁就能赚到钱。还要有胆识，该进场时果断，该离场时坚决。”
王文圣听得认真，一一记下。
“表叔，如果我中五毕业，想来中环证券行从学徒做起，有机会吗？”
陈启发笑了：“你要是真想来，我帮你引荐。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阿圣，我得多说一句。这行看着光鲜，其实压力大，风险高。1973年股灾，我亲眼见过多少人家破人亡。你还年轻，读书是正路。就算想来，也等读完书再说。”
“我明白。”王文圣点头，“先问问，心里有个底。”
正说着，电话响了。
陈启发接起来听了几句，挂掉后对王文圣说：“成交了。七百股，均价十三蚊一毫。单据等会儿送过来。现在你帐户总持股一千四百股。”
“多谢表叔。”王文圣站起身，“中午了，我请您饮茶吧，就当感谢您一直照顾。”
“哎呀，不用不用！”陈启发摆摆手。
“要的。”王文圣坚持，“就楼下茶餐厅，简单吃点。我正好还有些问题想请教。”
陈启发推辞不过，笑着答应了。两人下了楼，走进附近一家老式茶餐厅。
点了虾饺、烧卖、叉烧包，两杯冻柠茶。
等菜的时候，陈启发又问：“你最近还在写那个小说？我听景耀说，登了，反响不错？”
“嗯，混口饭吃。”王文圣谦道。
“不止混饭吃吧。”陈启发笑，“能拿出九千蚊加仓，稿费肯定不少。后生仔，有出息。”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
王文圣边吃边问：“表叔，像九龙仓这样的股票，如果真有大利好，一般会提前多久有风声？”
陈启发夹了个虾饺，想了想：“看情况。如果是公司自己发公告，那就准时。如果是市场传闻，可能提前一两个月就有小道消息流传。但真真假假，很难分辨。”
“那……如果有洋行或者华资大户想收购某家公司，一般会怎么做？”
陈启发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没有，随便问问。”王文圣面色如常，“就是好奇。书上说，收购战最精彩。”
“确实是。”陈启发压低声音，“真要收购，会先在市场悄悄吸筹，买够一定比例，再突然发公告。这时候股价才会猛涨。等散户反应过来，早就上天了。”
他喝了口茶，又道：“不过这种事，十年未必遇上一回。咱们散户，还是老老实实跟大势，别想这些。”
王文圣点点头，没再追问。
心里却清楚：风声，已经起了。只是还没传到普通散户耳朵里。
吃完饭，王文圣抢着付了账。
陈启发拍拍他的肩：“以后有事，随时来找我。记住，股市有风险，别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记住了，表叔。”
走出茶餐厅，王文圣看了眼表，下午一点半。
他加快脚步，往文华酒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