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元朗警署反黑组办公室。
文建忠坐在桌前，正在写报告。
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
“文sir，忙着呢？”
文建忠抬头，认出来人——元朗乡事委员会的秘书，陈友川。
“陈秘书，有事？”
“有点小事。”陈友川拉过椅子坐下，压低声音，“听说今天下午，文sir在墟市抓了几个闹事的小混混？”
“不是抓，是警告。”文建忠放下笔，“聚众闹事，持械恐吓，按规矩得带回来问话。怎么，陈秘书对他们感兴趣？”
“不是不是。”陈友川连忙摆手。
“是这么回事……那几个小混混，是‘四眼细’的人。‘四眼细’找到乡事委员会，说是个误会，他手下不懂事，冲撞了文家的人。他愿意赔礼道歉，保证以后绝不找麻烦。”
文建忠挑了挑眉：“哦？‘四眼细’这么客气？”
“都是元朗地面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嘛。”陈友川笑了笑。
“再说了，文家也是咱们元朗的大家族，真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四眼细’说了，他愿意出面摆一桌和头酒，给文家赔罪。另外，那几个闹事的小子，他会狠狠教训，绝不再犯。”
文建忠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陈友川见状，又补充道：
“文sir，你也知道，现在元朗要发展新市镇，上面最看重社会稳定。真要是闹出什么大冲突，影响不好。乡事委员会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四眼细’保证不再惹事，这事就这么过了。你看呢？”
文建忠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要先问问二叔的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陈友川站起身，“那我先回去，等文sir消息。”
送走陈友川，文建忠拿起电话，拨通了二舅文正业的号码。
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文正业沉吟片刻：
“‘四眼细’这个人，我打过交道。心狠手辣，但讲规矩。他既然愿意低头，说明不想跟文家撕破脸。这样吧，和头酒就不用了，你告诉他，管好手下的人。再有一次，就别怪我们文家不客气。”
“知道了二叔。”文建忠应下。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四眼细？我文建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文sir，今天的事，对不住。手下的小子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改天我亲自登门，给文家赔罪。”
“赔罪就不用了。”文建忠语气平淡：
“我二叔说了，管好你的人。元朗就这么大，大家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再有一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明白，明白。”那头连声应，“文sir放心，绝对没有下次。”
挂了电话，文建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墟市的一间麻将馆里，“四眼细”坐在牌桌前，手里搓着牌，脸色阴沉。
黄毛阿力跪在地上，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淌着血。
“细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文家的摊子……”
“不知道？”“四眼细”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片是几大宗族的地盘，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元朗哪些人不能惹？文家排第几？”
“说、说过……”
“那你还去？”
“我……我就是看他们生意好，想捞点外快……”
“捞外快？”“四眼细”把牌一推，站起身，走到阿力面前，抬脚踹在他肩膀上。
阿力被踹得往后一仰，又赶紧爬起来，继续跪着。
“我缺你那点外快？”‘四眼细’声音更冷，“文家一个跑运输认识乡事委员会，一个包工程养着几十号人。还有人在反黑组做事。你惹他们？嫌命长？”
阿力哆嗦着，不敢说话。
“从今天起，赌档你别去了。去看鱼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