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圣，你看那边。”林少明忽然指着一家电器行。
橱窗里摆着一台崭新的卡式录音机，标价：八百八十蚊。
“好贵。”陈德昌咋舌。
“以后咱们赚了钱，一人买一台。”张景耀说。
正说着，对面街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人围在那里，中间是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米色风衣，阔腿裤，大波浪卷发，脸上戴着墨镜。
她正被几个记者模样的人围着，闪光灯咔嚓咔嚓响。
“请问汪小姐，新年有什么工作计划？”
“有传言说您即将签约邵氏，是真的吗？”
“汪小姐看这边！”
年轻女人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记者们紧追不舍。
“是汪明荃啊！”林少明忽然叫道。
“真是汪明荃！”张景耀也认出来了。
王文圣看过去——还真是。七十年代末的汪明荃，年轻，靓丽，正在事业上升期。
记者们围得太紧，汪明荃走得急，不小心踩到路边一块松动的地砖，一个踉跄。
手里的皮包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记者们还在拍。
王文圣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帮她捡东西。
口红、粉饼、钥匙、钱包……他一件件捡起来，放进皮包。
汪明荃愣了一下，也蹲下身捡。
两人很快捡完。
“谢谢。”汪明荃接过皮包，低声说。
“不客气。”王文圣站起身。
记者们还在拍，闪光灯对着两人一阵狂闪。
汪明荃皱皱眉，对王文圣点点头，快步离开了。记者们追了上去。
王文圣走回同伴身边。
“哇！阿圣你帮汪明荃捡东西！”林少明兴奋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谢谢。”王文圣淡淡道。
“就这么简单？”陈德昌失望。
“不然呢？”王文圣反问。
四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唱片行，橱窗里贴着海报：徐小凤新春演唱会，正月十五，利舞台。
“徐小凤啊。”张景耀盯着海报，“我阿妈最喜欢听她的歌。”
“我阿爸喜欢郑少秋。”陈德昌说。
“我喜欢罗文。”林少明说，“他的声音好听。”
王文圣看着海报，没说话。
走累了，四人进了一家茶餐厅。
下午茶时间，店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四杯冻柠茶，一碟菠萝油。
“阿圣，阿明，你们的歌什么时候在电台播？”陈德昌问。
“初一已经开始点播了。”王文圣说，“春节特别节目。”
“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听。”张景耀说，“我阿妈知道歌是你写的，肯定吓一跳。”
“少明，你要成大明星了。”陈德昌拍拍林少明的肩。
林少明有点不好意思：“还早呢。就是唱首歌而已。”
“不止唱歌。”王文圣说，“等歌播了，如果反响好，咱们可以录磁带卖。”
“真的？”林少明眼睛亮了。
“真的。”王文圣点头，“已经跟二哥和三舅商量过了，过了年就着手准备。”
“那我要好好唱。”林少明认真道。
喝完茶，四人又在附近逛了逛。
王文圣去百货公司买了小妹期待许久的裙子。
傍晚时分，四人坐巴士回元朗。
车上，林少明忽然说：“阿圣，今天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写的歌。”林少明认真道，“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唱歌的梦想。”
王文圣笑笑：“是你唱得好。”
“不。”林少明摇头，“是你给了我机会。我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