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
二月二十一日，傍晚时分，王家堂屋里热气腾腾。文彩珠端着一大锅汤圆上桌，汤圆白白胖胖，浮在红糖姜汤里，撒着桂花。
“来来来，吃汤圆，团团圆圆！”
一家人围坐桌边。王文国先给怀孕的妻子陈翠翠盛了一碗：“小心烫。”
陈翠翠捧着碗，脸上满是幸福：“谢谢阿国。”
王文燕迫不及待地舀了一个汤圆，吹了吹塞进嘴里：“哇！芝麻馅的！好甜！”
“慢点吃，别烫着。”文彩珠笑骂。
王为民拿起筷子，看向王文圣：“阿圣，你那小说第二卷，写完了？”
“写完了。”王文圣点头，“昨天刚完稿。”
“环球那边，又催稿了？”王文林边吃边问。
“嗯。”王文圣喝了口汤，“节后催了好几次，想签约。我一直拖着。”
“为什么拖？”王文燕好奇，“签约不是好事吗？有钱拿。”
“签约是好事，但条件要谈。”王文圣解释，“环球想只能出到千字十五蚊，离我的要求还有差距。”
王为民沉吟道：“差距很大吗？”
“有报社已经出到千字三十五蚊。”王文圣说，“《天下不武》在《武侠世界》已经刊发三期，九万字了。杂志销量一直在涨，张总编说，现在每期能卖两万册，比之前涨了六成。”
“两万册？”王文林咋舌，“那你能分多少钱？”
“我只有稿费，我想等这期出来后再和他们谈。”王文圣说，“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有大报出评论文章了。”
“评论文章？”文彩珠不懂，“那是什么？”
“就是有文人写文章，评价我的小说。”
王文圣说，“《明报》《星岛》《文汇报》都有人写，有的夸，有的批。但不管怎么说，说明这小说开始引起注意了。”
王文国憨憨地问：“那其他报社找你征稿，也是真的？”
“真的。”
王文圣点头，“《华侨》的吴主编，《星岛》的赵副主编，都联系过我，其他小报也很多。我都回复说会考虑。”
“那你打算跳槽？”王文林眼睛一亮。
“不一定。”
王文圣摇头，“《武侠世界》对我有知遇之恩，张总编人也厚道。除非条件特别好，不然我不会轻易换。”
王为民又看向王文林：“阿林，磁带生意怎么样？新机器用着顺手吗？”
“顺手！太顺手了！”
王文林立刻兴奋起来，“那台一拖十的高速复录机，一天能满录一千盒！比以前快了一倍！”
“销量呢？”
“日销量已经过千盒了。”王文林眉飞色舞，“少明那两首歌在电台天天播，现在全香江都知道。咱们的磁带，不光在元朗卖，还批发到屯门、油麻地、甚至荃湾都有小贩来拿货。”
文彩珠关心地问：“那利润呢？还像以前那么高吗？”
王文林顿了顿，语气稍微平缓了些：“利润……降了点。以前零售，一盒能赚七八蚊。现在走批发，给小贩的价格低了，一盒利润只有五六蚊。不过量大了，总的算下来，反而赚得更多。”
“春节后到现在，赚了多少？”王为民问。
王文林看了眼王文圣，两人对视，王文林才开口：“春节后到现在，大概……二万五千蚊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