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王文圣每天的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
上午上课。
数学、英文、经济、地理，一节课接着一节课。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表面上认真听讲，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
九龙仓的走势、小说的情节、磁带作坊的出货量……
一件接一件，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下午放学后，有时和邓晓晴在操场边散步。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一吹，邓晓晴的马尾辫晃来晃去。
阿圣，你知道吗？邓晓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们班的李丽珍，昨天收到了三封情书！
三封？王文圣笑了，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有又怎么样？邓晓晴撇撇嘴，追她的人从校门口排到操场了。她男朋友天天紧张得要命，一下课就来我们班门口守着。
年轻人嘛。
你还说别人！邓晓晴瞪了他一眼，你书桌里的情书，比她还多吧？
王文圣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自从《天下不武》火了之后，他书桌里的情书确实没断过。
各种颜色的信纸，叠成爱心、千纸鹤、小船，五花八门。
他一封都没回过，全塞在书包最底层。
怎么不说话了？邓晓晴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说什么。王文圣笑了笑，有人喜欢是好事，但我现在没心思谈这些。
那你有心思干什么？
赚钱。
邓晓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呀，满脑子都是钱。
没钱不行啊。王文圣看着远处的夕阳，这个世界，没钱寸步难行。
邓晓晴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他走着。
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边大榕树的清香。
有时放学后，他则匆匆赶回家，一头扎进西屋，继续写第三卷的稿子。
稿纸一页接一页，字迹工整有力。
《天下不武》第三卷，他已经写了五万多字。
主角沈错进入长安，卷入朝堂之争，江湖与庙堂的碰撞越来越激烈。
他写得很顺，有时候一晚上能写八九千字。
晚上，他会翻看当天的报纸。
《明报》《信报》《华侨日报》，一份接一份。
尤其是财经版，他看得最仔细。
九龙仓相关的每一条消息，整个市场的动态，他都要研究一遍。
九龙仓的股价在本周二剧烈震荡后，成交量萎缩了不少。
从最高的四十六蚊四，跌到了三十八蚊附近。
市场关于收购战的狂热讨论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谨慎的分析和价值回归的论调。
九龙仓收购传闻降温，股价回落至合理区间。
分析人士指出，九龙仓每股净资产约三十蚊，当前价格仍有溢价。
长实方面保持沉默，市场观望情绪浓厚。
王文圣看着这些标题，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判走。
李半城放弃收购，机构出货，散户接盘，然后阴跌。
接下来，就是恐慌性抛售，股价暴跌。
他的十万股空单，会赚得盆满钵满。
周二晚饭后。
堂屋里，文彩珠在收拾碗筷，王为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王文林抹了抹嘴，回房。
二哥。王文圣跟过去，叫住他。
王文林回头，什么事？
明天开始，你不用天天跑中环了。
王文林一愣。
不去中环？那股票……
股票账户里那十万股空单，就让它放着。王文圣说，只要股价不涨破五十蚊的止损线，就不用管它。
现在是下跌阶段初期，但过程会很磨人。天天盯盘意义不大，反而容易心浮气躁，做出错误的判断。
王文林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这两天盯着盘，心跳得快受不了了。
他喝了口茶，又问。
那……我干什么？
这两天习惯了每天去交易大厅感受那种心跳加速的氛围，突然闲下来，反倒有些不适应。
上你的班啊，你忘了还有工作。有空的话，就去深水埗、旺角那些地方转转。
王文圣说，看看街面上什么生意好做，店铺租金多少，人流怎么样。
股市这波做完，我们手里会有一笔不小的现金。得想想以后干什么。
王文林眼睛一亮。
你是说……咱们自己做生意？
王文圣点头，股市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能作为根本。实业才是根本。
你先去摸摸底，看看有什么机会。不用急，慢慢看。
行！这个我在行！王文林来了精神，一拍大腿。
比起盯着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数字，他更愿意去市井街巷里转悠。
跟人打交道，看实实在在的生意，那才是他熟悉的领域。
我明天中午就去，请假时间没到，闲着也是闲着！他摩拳擦掌，先去深水埗看看，听说那边电子表生意很火。
电子表？王文圣想了想，可以看看。不过别只看一样，多转转，服装、食品、日用品，都看看。
明白！
王文林兴冲冲地回房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文彩珠从厨房探出头。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阿妈。王文圣笑了笑，聊点生意上的事。
生意生意，文彩珠摇摇头，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