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店？
王文圣眉头微皱。
他听说过这种地方。
香江早期一种地下对赌场所，参与者不通过正规交易所进行真实的股票买卖，而是直接与店方——也就是庄家——对赌某只股票价格的涨跌。
杠杆极高，风险极大。
说白了，就是合法外衣下的赌场。
对！就是赌股价涨跌的。
张景耀比划着，越说越兴奋。
不用真的买股票，只要押对方向就能赚钱！杠杆最高能放到一百倍！而且只要有报价就能成交，特别快，特别刺激！
我上次跟阿辉哥去，小玩了几把，赚了顿饭钱！
王文圣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提醒道。
高杠杆意味着高风险，爆仓也快。而且这种地方，背景复杂。你堂哥没提醒你？
说了说了。张景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阿辉哥说了，小玩怡情，别上头。
就是去看看，见识见识嘛！他凑过来，挤了挤眼睛，你不想看看一百倍杠杆是什么感觉？
王文圣沉吟了一下。
他确实想去看看。
这种游离于正规市场之外的，能更直接地反映出最投机、最贪婪也最恐惧的市场情绪。
而且，如果能摸清其中一些门道，或许也能成为验证自己判断、甚至快速套利的一个工具。
当然，必须严格控制投入和风险。
行，去看看。他最终点头。
太好了！张景耀一拍大腿，我跟你说，那地方一般人找不到，门脸特别不起眼，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巴士到站。
两人下车，汇入中环的人流。
到了中环，两人先去了恒昌证券。
交易大厅比前几周冷清了不少。
只有二三十人散落在各处，盯着报价板。
没有了之前的喧嚣和狂热，显得有些萧条。
九龙仓的开盘价是三十八蚊五毫，低开。
随后在三十八蚊一到三十八蚊五之间窄幅波动，成交清淡。
确实如王文圣判断，下跌趋势已成。
但缺乏恐慌性抛盘，阴跌磨人。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把人套死。
陈启发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见到他们很高兴。
阿圣，景耀，来了？坐。
陈启发招呼他们坐下，看了看王文圣手里提着的纸袋。
这是……
一点心意，谢谢表叔这段时间的关照。
王文圣将纸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两盒上好的茶叶和一条进口香烟。
东西不贵重，但胜在心意。
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陈启发笑着摆摆手，但也没推辞，拆开看了看，这烟不错，美国货，不好买。
托人带的。王文圣笑了笑。
陈启发给他们倒了茶，坐回办公桌后面。
九龙仓那边，你那十万股空单还拿着？
拿着。王文圣点头，没到止损线，不急。
嗯，有定力。
陈启发赞许地点点头。
现在这行情，就是比谁更有耐心。那些高位追进去的散户，现在最难受。卖了不甘心，拿着又怕继续跌，左右为难。
表叔，王文圣问，刘永昌那边怎么样了？
陈启发嗤笑一声。
他？还能怎么样。自营盘套了二十万股，均价四十多，现在浮亏几十万。
总经理找他谈过话了，脸色很难看。他现在天天在办公室里摔东西，见谁骂谁。
那个赌约……
他还想赖。陈启发冷笑，但字据是他亲自签的，总经理也做了见证，赖不掉。不过我也没逼他，让他再蹦跶几天。
王文圣点点头，没再问。
聊了一会儿行情和近况，王文圣便起身告辞。
陈启发送他们到门口，叮嘱道。
最近市场消息乱，真真假假，你们自己小心点，别轻易听信传言。
知道了，表叔。
还有，陈启发看了张景耀一眼，你小子，别整天想着投机取巧，好好跟我学本事。
知道了表叔！张景耀嬉皮笑脸地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