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周六。
环球出版社会议室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王文圣和二哥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张总编和周副总编。
“王生，第一卷销量真是出乎意料。”
张总编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满面，“书铺反馈都说好卖，读者来信也多了不少。”
王文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张总编客气了。都是各位推广得力。”
周副总编翻开面前的文件。
“第三卷稿费的事情，我们商量过了。千字三十五蚊这个价码，在行内不算低。不过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把第二卷和第三卷的单行本稿费提高一些，当做补偿。”
二哥皱了皱眉。
“周副总编，第一卷单行本虽然出版了，第二卷和第三卷单行本可没有签约？”
“现在可以谈嘛。”周副总编笑呵呵地说，“我们环球做事，向来公道。”
王文圣放下茶杯。
“第三卷刊发的价码，我可以同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总编和周副总编对视一眼。
“文圣的意思是……”
“千字三十五蚊，我接受。但有两个条件。”
王文圣坐直身子，“第一，签约之后稿费立刻付清，不要拖。第二，第二卷和第三卷的单行本首印数，要加到一万本。”
周副总编脸色变了变。
“一万本？现在市道不好，这个数风险太大……”
“如果环球不敢印，我可以找别人。”
王文圣语气平静，“《天下不武》第一卷单行本卖得好，第二卷、第三卷只会更好。一万本，我敢担保六个月内卖完。”
二哥在旁边补充。
“而且稿费必须提高。目标销量到了，要增加分成。”
张总编沉吟片刻。
“王生这么有信心？”
“没有信心，我就不写书了。”
王文圣笑了笑，“张总编要是不信，我们可以签对赌协议。六个月卖不完一万本，稿费我退一半。”
周副总编还想说什么，张总编抬手制止。
“好！王生爽快，我们环球也不是小气的人。就按你说的办，首印一万，版权分成百分之十。另外，如果六个月内真卖完，我们再补百分之五的分成。”
王文圣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上午十点半，恒昌证券。
王文圣推开玻璃门，大厅里人声鼎沸。
红绿闪烁的报价板前挤满了人，有人欢呼，有人叹气。
“又跌了！九龙仓二十八蚊三！”
“抄底！这时候不抄什么时候抄？”
“抄你个鬼！再跌下去裤衩都没了！”
表叔陈启发从办公室出来，看到王文圣，招了招手。
“阿圣，这边。”
两人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外面的嘈杂声小了些。
“饮茶。阿耀我安排正带他学习，中午一起吃饭再叫他。”陈启发倒了杯普洱茶，“环球那边你谈得怎么样？”
“定了。一万本首印，售完分成加半成。”王文圣接过茶杯，“表叔，九龙仓股票现在什么情况？”
陈启发走到窗边，指着大厅的报价板。
“你看，二十八蚊二。从四十六蚊高点下来，跌了快六成。不少人爆仓了。”
王文圣眯起眼睛。
“我听阿耀说，刘永昌没有止损，还在抄底？”
“何止抄底。”陈启发冷笑，“他加了仓，越跌越买。现在手里至少捏着五十万股，均价大概三十四蚊。算下来，亏了二百多万。”
“他撑得住？”
“撑不住也要撑。”
陈启发坐回椅子上，“他是恒昌的老人，总经理那边已经给他压力了。如果再跌，可能要强制止损，请他走人。”
中午十二点，福临门酒家。
王文圣和陈启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张景耀跟在后面，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间高档酒楼。
点了几个小菜：蜜汁叉烧、清蒸东星斑、上汤菜心。
“表叔，最近还有什么消息？”王文圣问。
陈启发夹了块叉烧。
“听说怡和系内部有变动，置地可能要增加九龙仓持股。不过都是传闻，真假难辨。”
“怡和？”王文圣若有所思，“如果真的增加持股，股价还会大幅反弹。”
“有道理。”陈启发喝了口茶，“不过阿圣，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刘永昌找过我。”陈启发放下筷子，“他想求和。”
王文圣动作一顿。
“求和？”
“嗯。他说之前的事是他不对，希望我高抬贵手，不要再履行赌约。”
陈启发语气平淡，“他现在亏损严重，总经理已经找他谈话了。如果再亏下去，他在恒昌待不下去。”
“表叔怎么回复的？”
“我没答应。现在给公司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不是一句话就算完的。”
陈启发看着王文圣，“打蛇不死，必受其害。这个道理我懂。刘永昌这种人，现在低声下气，一旦翻身，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王文圣点点头。
“表叔说得对。”
“不过你要小心。”
陈启发压低声音，“我不怕找我麻烦，他可能还会找别人。你在股市赚钱的事，圈子里已经传开了。不少人眼红。”
“我知道。”
这时，一直默默吃菜的张景耀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看着王文圣：
“何止是眼红？阿圣，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一百多万啊！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赚这么多钱！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
王文圣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桶店赚了点吗？”
“那几百蚊怎么跟你比？”
张景耀放下筷子，一脸羡慕，“我算是看明白了，赚大钱还是得靠眼光和胆量。对了，阿圣，九龙仓现在跌到二十八蚊了，你那笔空单已经赚翻了！什么时候卖？”
“不急，再等机会。”王文圣淡淡地说。
两人正说着，隔壁桌传来喧哗声。
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一个看到陈启发，眼睛一亮。
“陈经理！这么巧？”
陈启发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笑容。
“李生，来饮茶？”
“是啊，带客户过来。”被称为李生的男人四十多岁，油头粉面，“这位是王生吧？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