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七日，周日傍晚。
元朗，王家。
黑白电视屏幕闪烁着雪花点，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透着激动。
“……中环地铁上盖环球大厦，今日正式公开发售！”
“根据本台记者现场发回的报道，排队人龙长达数百米，现场人山人海！”
“消息人士透露，开售仅八小时，所有单位全部售罄！交易总额达到创纪录的五点九二亿港元！”
画面切到售楼处现场。
西装革履的商人、提着现金箱的投资客、普通市民，挤满临时柜台。
“我要三层写字楼！”
“商场铺位！给我留两个！”
“加价！我加一成买！”
喧闹声几乎盖过主播声音。
王文圣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屏幕。
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环球大厦，八小时售罄，五点九二亿。
这个数字，第一次让他感受到地产的疯狂，记忆照进现实。
主播继续播报：
“……业内分析，本次销售将极大提振市场对商业地产信心。相关地产股，预计明日将迎来新一轮上涨……”
王文圣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渐深，远处墟市灯火星星点点。
他知道，明天股市一开市，地产股必然暴涨。
长河实业，新宏基地产……
这两只股票，持有了近一个月。
买入均价，长河六蚊五毫二，新宏基五蚊六毫一。
后世记忆里，利好出尽是利空，虽然不太理解，照做就是。
现在，该卖了。
利好兑现，就是离场时候。
五月八日，周一。
早上七点半。
王文林往中环赶。
晨风带着海腥味。
他脑子里反复想着昨晚阿圣的话：
“二哥，今天地产股肯定会大涨。环球大厦卖得这么好，市场情绪会达到顶峰。”
“但利好兑现，往往就是行情见顶时候。我们不要贪心，趁着市场活跃，逢高出货。”
“长河实业，如果能冲到七蚊五以上，就全部卖出。新宏基地产，六蚊三到六蚊五之间出。”
“卖完之后，暂时不要买进。我要准备会考，没精力盯盘。”
王文林用力握了握拳。
会考。
是啊，阿圣马上要会考了。
十三号开始，考到月底。
这段时间，确实没精力管股票。
巴士驶过海底隧道，进入港岛。
中环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穿西装打领带的上班族脚步匆匆。
报童扯着嗓子喊：
“号外！环球大厦五点九二亿！八小时卖光！”
“地产股今日必涨！快买报纸看分析！”
王文林快步走向德辅道中。
恒昌证券招牌在晨光中醒目。
推门进去，交易大厅已经挤满了人。
比平时多了一倍还不止。
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环球大厦卖疯了！五点九二亿啊！”
“长河实业肯定暴涨！李超人这次赚翻了！”
“新宏基也不差！他们在湾仔也有项目！”
“今天开盘就买！晚了买不到了！”
人声鼎沸，像一锅烧开的水。
王文林穿过人群，走向陈启发办公室。
门开着。
陈启发正站在窗前接电话，脸色严肃。
“……对，我知道。开盘肯定跳空高开……什么？客户想提前挂买单？不行！风险太大……”
他看见王文林，招招手，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阿林，来了。”陈启发走过来，关上门，“外面都疯了吧？”
“疯了。”王文林点头，“表叔，阿圣让我今天来，趁着市场活跃，把地产股出了。”
陈启发愣了一下：“今天出？环球大厦刚卖爆，地产股行情才刚开始……”
“阿圣说，利好兑现，往往就是短线行情见顶时候。”王文林重复昨晚的话，“不要贪心，逢高出货。”
陈启发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阿圣的判断，一向很准。这次我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