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发刚走，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王文圣接起来。
“喂？”
“阿圣！是我！”
是大哥王文国的声音，透着焦急，“我在听人说，你那边出事了？报纸上说你是骗子？”
“大哥，别急。”王文圣语气平稳，“一点小风波，有人眼红搞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明天报纸登出来就反转。”
“真的没事？”王文国不放心，“要不要我过去？”
“真没事。你照顾好家里就行。”
刚挂断，电话又响了。
是母亲文采珠。
“阿圣啊，街坊都在传，说你……说你那钱不干净。阿妈担心你啊！”
“阿妈，那是别人造谣。”王文圣耐心解释，“我的钱怎么来的，你最清楚。都是写小说、炒股赚的，干干净净。明天报纸就登清楚了，你别听外人乱讲。”
“那就好，那就好……阿圣，你在外面要小心啊。”
“知道了，阿妈。”
接着是二哥王文林。
“阿圣，恒昌那边……”
“二哥，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你专心盯爱美高的生产，这边我能搞定。”
几个电话接完，王文圣刚喘口气，有人推门进来了。
这次是张景耀，嗓门大得震耳朵。
“阿圣！我看到报纸了！哪个王八蛋乱写？要不要我找几个人……”
“阿耀，冷静。”
王文圣打断他，“没事，我已经解决了。明天看《华侨日报》就行。”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就好！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人刚离开，电话又响。
林少明打来的。
“阿圣，我也看到报纸了，你需不需要帮忙？我现在在报界也有几个朋友。”
“谢谢你，暂时不用。明天《华侨日报》有专访，应该就够了。”
赵启贤的电话很简短。
“需要资金周转吗？我这边可以调动一些。”
“不用，谢了启贤。小事。”
邓振邦也打来了，闷声闷气。
“阿圣，有事说话。”
“没事，振邦。谢谢。”
应付完一圈关心，电话再次响起时，王文圣正在看一份客户资料。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顿了顿。
“阿圣，是我，邓晓晴。”
“晓晴。”他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了？”
“嗯。”邓晓晴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犹豫，“我看了今天的报纸……你们行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你没事吧？”
王文圣笑了笑。
“没事，一点小风波，已经处理好了。《华侨日报》的专访明天就登，舆论反转是迟早的事。”
“那就好。”邓晓晴松了口气，随即沉默了几秒。
电话里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
“阿圣，我……我下周三就要走了。”
“走？”王文圣微微一怔，“去英国？”
“家里安排我去英国读书，伦敦那边的学校已经申请好了。”邓晓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机票都订好了，下周三，先去曼谷转机，再飞伦敦。”
英国。
伦敦。
隔着大半个地球。
王文圣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中环密密麻麻的楼群。
“这么快？”
“嗯，家里催得急。”邓晓晴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恳求，“阿圣，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跟你告个别。”
“好。”王文圣答得很快，“明天下午我去元朗，你定地方。”
“那就元朗墟口那家云吞面店吧。”
邓晓晴说，“那家的云吞面好吃。”
“行，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嗯。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王文圣把听筒放回机座。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
英国。
伦敦。
好远。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内线电话再次响起。
“老板，《星岛日报》财经版的李主编电话，问需不需要他们发篇澄清稿？”是前台阿珍的声音。
“替我谢谢李主编，就说《华侨日报》吴主编那边已经安排了独家专访。如果方便的话，明天专访见报后，请他们帮忙转发一下。”
“好的，老板。”
电话刚挂，又响了。
“老板，《新报》的刘记者……”
“一样回复，谢谢关心，专访明天出，欢迎转发。”
“明白。”
放下电话，王文圣看向桌上那份《东方日报》。
头版下方，黑体加粗的标题依然刺眼。
他拿起报纸，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
然后扔进了废纸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