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恒昌证券交易大厅的玻璃门一拉开，外面排队的人群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让开让开！我要下单！”
“长河实业！开盘就买长河！”
“新宏基！给我挂新宏基！”
报价板前瞬间挤满了人，三层都不止。
汗味、烟味、还有股民们兴奋的呼吸声混在一起，空气热得发烫。
《华侨日报》的周记者举着话筒，在人群里艰难地挪动。
他好不容易挤到一个穿白汗衫的中年男人面前。
“这位先生，请问您对这次比赛有信心吗？”
那男人头发油腻，一看就是熬了夜。
他一把抓过话筒，唾沫横飞：
“信心？我炒了十几年股，1973年股灾我都挺过来了！”
“这次比赛就是给我正名的机会！我就是要拿冠军，让全香港看看什么叫实力！”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嗤笑一声。
“就你？上个月还被套在信和置业里，要不是大市回暖，你早亏光了。”
汗衫男脸一黑，转头瞪他：
“你懂个屁！我那叫战略性持仓！你这种看两天K线就敢自称股神的，才是韭菜！”
“你说谁是韭菜？！”
“就说你！怎么着？”
两人越吵越近，眼看就要动手。
周围的人不但不劝，还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
“先动手的那个，我赌他亏得最惨！”
周记者赶紧挤进去拦人，话筒都差点被撞掉。
“两位冷静！比赛看的是实盘收益率，最后用成绩说话！”
两人这才冷哼一声，各自扭过头去。
九点三十分，开市钟声敲响。
报价板上的灯瞬间亮起。
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长河实业！七蚊八毫！涨了三个点！”
“新宏基！六蚊九毫！涨了四个点！”
“买！赶紧买！”
大厅里一片沸腾。
所有参赛者都在抢购地产股。
长河、新宏基、新世界、九龙仓……
买盘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二楼VIp室，王文圣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
陈启发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
“阿圣，你这招真管用。今天一开市，地产股全线上涨。”
“这才刚开始。”王文圣说。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惊呼。
“跌了！长河跌到七蚊七毫了！”
“新宏基也跌了！六蚊八毫五！”
陈启发脸色一变，凑到窗前。
只见报价板上，几只地产龙头股的股价开始掉头向下。
“怎么回事？”陈启发皱眉，“刚才还涨得好好的。”
王文圣没说话，眼睛盯着报价板。
跌幅在扩大。
长河实业：七蚊七毫→七蚊六毫→七蚊五毫……
新宏基地产：六蚊八毫→六蚊七毫→六蚊六毫……
“有人在砸盘。”王文圣说。
“砸盘？”陈启发一愣，“谁这么大胆子？今天这么多散户进场，他敢砸？”
“就是看准了今天散户多，才敢砸。”王文圣转身走向电话，“表叔，你盯紧大盘。我去自营部。”
自营部里，钱伟伦和孙耀华正盯着行情。
看见王文圣进来，两人立刻站起来。
“老板，情况不对。”钱伟伦指着报价板，“有人在集中抛售地产股，特别是小盘地产股。”
“嘉年地产跌了八个点！”孙耀华补充道，“永泰地产跌了七个点！这些小盘股一跌，把整个板块都带下来了。”
王文圣走到报价板前。
上面一片绿色。
刚才还红彤彤的地产板块，现在全线翻绿。
“蓝海账户浮亏多少？”他问。
钱伟伦快速翻看记录。
“蓝海账户……浮亏五百二十万。另外两个私人账户，浮亏加起来八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