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尖沙咀地铁站入口。
身穿绿色马甲的派报员小王抱着一大摞《每日头条》，站在免费取阅架旁。
刚摆好，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就停下脚步。
“免费报纸？”
“对，先生，免费。”小王递过去一份，“今天刚创刊，头版有大新闻。”
男人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头版标题。
“警界大地震！26人被控串谋妨扰司法公正……油麻地果栏贩毒黑幕？”
他翻开内页，边走边看。
刚进闸机，又有一个师奶凑过来。
“后生仔，这报纸真的不要钱？”
“真的，阿婶，随便拿。”
师奶拿了份报纸，走到站台长椅坐下。
她先翻到便民版面，眼睛一亮。
“招工信息……荃湾电子厂招女工，月薪八百？”
“还有房屋出租……旺角唐楼单间，月租三百五？”
她仔细看了几遍，小心翼翼把报纸折好，放进菜篮。
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也在看报。
他翻到娱乐版，看到赵雅之的剧照和八卦，津津有味。
“原来赵雅之拍《楚留香》的时候还受伤了……”
车厢里，越来越多人手里拿着《每日头条》。
蓝白相间的报头很醒目。
同一时间，旺角，大家欢快餐店。
店门口也摆着免费取阅架。
几个上班族边吃早餐边看报。
“这个果栏贩毒案，我早听说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沙尘标那帮人，在油麻地横行三年，原来是有警察罩着。”
“每月敛财二百万……”旁边同事咂舌，“够买好几套房了。”
“工商署的人也涉案，这就离谱了。”
“免费报纸敢登这种新闻，胆子不小。”
另一个翻到财经版。
“汇丰信贷部经理谈中小企融资困境……这文章写得实在。”
“沙田新市镇工业用地招标创新高……看来政府真要大力发展新界。”
“港督接见英国议员……政治新闻也有。”
几人讨论得热烈。
店长走过来，看了看取阅架。
才半小时，五十份报纸快拿完了。
“这免费报纸……好像挺受欢迎。”
上午九点，旺角西洋菜街报摊。
报摊老板肥佬陈看着对面便利店门口的取阅架，脸色难看。
一个老街坊走过来。
“肥佬，来份《东方日报》。”
肥佬陈递过报纸，收了钱，忍不住抱怨。
“李伯，你看看对面！免费报纸！这不是抢生意吗？”
李伯接过报纸，瞥了眼便利店方向。
“免费报纸？质量肯定不行吧？”
“谁知道！”肥佬陈愤愤道，“反正今天早上，我这儿少卖了十几份报纸。”
正说着，几个年轻人从便利店出来，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每日头条》。
“这报纸可以啊！故事版那个豪门恩怨，写得太狗血了！”
“我喜欢财经版，分析得挺明白。”
“便民信息也有用，我正想找房子。”
肥佬陈听得脸色更黑。
上午十点，湾仔《东方日报》编辑部。
马西珍盯着桌上的《每日头条》，脸色阴沉。
“免费报纸……这家报社，真敢干。”
副总编小心翼翼地说：“老板，他们首期印了二十万份，地铁站、茶餐厅、便利店全在派。”
“效果怎么样？”
“听说……全派完了。”
马惜珍冷笑一声。
“派完了有什么用？广告呢？没有广告收入，他撑不了多久。”
他指了指报纸。
“这种免费报纸，内容肯定低俗。找几个专栏作家，写文章抨击。就说他们败坏报界风气，拉低行业水准。”
“还有，跟相熟的广告商打招呼，别在他们那儿登广告。”
“明白。”
中午十二点，中环恒昌证券交易大厅。
免费取阅架摆在入口处，已经空了一半。
客户们一边排队开户，一边看报。
“这财经专栏写得不错啊！恒昌证券研究部……不就是这家公司吗？”
“免费研报摘要……有点意思。”
“便民信息也有用，我想请个保姆，正好看到求职信息。”
前台蔡宝珠忙得不可开交。
“开户这边排队！填好表格！”
“炒股大赛报名已经截止了！”
“免费报纸？门口随便拿！”
王文圣办公室，电话响了。
“老板，报纸已经全部派发下去，下面反映，市民接受程度很高！”陆知远的声音传来。
“广告呢？卖出多少？”
“三个版打五折的地产广告，收入一万五。还有老板的几家公司首期免费。”
“成本呢？”
“成本……好像要八万多。”
“我知道。”王文圣回答，“首期亏损，正常。”
“广告商在观望。等发行量稳定了，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我们最重要的是做好内容。”
下午两点，铜锣湾崇光百货门口。
两个师奶站在取阅架旁聊天。
“阿丽，你看这个招聘！铜锣湾酒楼招洗碗工，月薪七百五！”
“我看到了！我正好想找份工，儿子上学开销大。”
“还有这个租房信息……湾仔唐楼，一房一厅，月租四百。”
“比中介便宜多了！”
两人仔细抄下信息，小心翼翼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