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风吹得风铃叮当作响。
赵雅之拢了拢米白色大衣下摆，走到靠窗卡座坐下。
王文圣已经等在那里，面前的冰咖啡只喝了小半杯。
“阿圣，不好意思，我片场刚收工，来晚了。”
王文圣站起来拉椅子，笑着摇头：“不晚，我也是刚到。雅之姐想喝点什么？”
“拿铁咖啡，少糖。”
赵雅之坐定，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柄，眉头一直没松开。
王文圣等服务员放下茶，才开口：“雅之姐今天看着心情不太好？”
赵雅之叹出一口气，抬眼看着他。
“阿圣，你说，是不是男人有了钱，都会变坏？”
自从家宴过后，两人算是正式认识。
王文圣借着对接广告的由头，次次约着见面。
一开始赵雅之只当他是个小弟弟，顶多加个老板身份。
慢慢聊着，才发现这人看着年轻，行事却稳重周到，比同龄人通透太多。
王文圣总能猜中她的心思，聊她感兴趣的话题，聊她拍的电影电视剧，就是育儿经，也说得头头是道。
一来二去，赵雅之也愿意跟他说些掏心窝的话。
王文圣端着咖啡杯，笑了笑。
“雅之姐，这话不能以偏概全。”
“倒是有句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也不是全无道理。”
赵雅之指尖顿了顿，脸色更憔悴了些。
“你不知道，我撞见过好几次。”
“阿伟他衣领上沾过口红印，我还在他西装口袋里翻出过夜总会的会员卡。”
“我怀疑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王文圣微微坐直了些，语气带了点惊讶。
“那你有没有跟黄哥好好聊聊？说不定是误会，总得听听他解释对不对？”
“我一开始跟他好好谈过。”赵雅之垂下眼，声音低了些，“他一口否认，说从没去过夜总会，也没别的女人。”
“可没过几天，我又能发现痕迹。我天天在外头片场拍戏，哪看得住。”
她抬眼看向王文圣，眼神带着茫然。
“阿圣，你说我现在还应不应该信他？我该怎么办？”
“雅之姐，说实话，这种事我确实没什么经验。”王文圣靠回椅背，“你既然问我，我就说点我的看法，说得不对你别介意。”
“没事，你说吧，说错了我也不怪你。”
“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揪着痕迹吵。”王文圣说，“是弄清楚，黄哥他还爱不爱你，还愿不愿意像以前那样跟你亲近。”
“如果他的心不在了，人留也不住。”
赵雅之沉默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阿圣，我不瞒你。他现在越来越不愿意碰我，每次都说工作太累，倒头就睡。”
“那我建议你，还是找个时间跟他摊开说清楚。”王文圣说，“这终究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插手。”
“虽然我跟黄哥关系不错，他确实做错了，我肯定站你这边。真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直接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赵雅之听完，绷着的肩慢慢松下来，露出一点笑意。
“阿圣，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废话。讲出来，我心里确实舒服多了。”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说说你。”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了点打趣，“你现在有没有谈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王文圣立刻笑了，直点头。
“好呀，我现在正好单着。”
“最好能介绍一个跟雅之姐你一样，漂亮又温柔贤惠的。”
赵雅之瞪他一眼，脸颊浮起一点微红。
“你就会拿姐姐开玩笑。”
“我真没开玩笑。”
王文圣举手做了个保证的姿势，“我现在就想找一个像姐姐你这样性子的女人。”
赵雅之笑着摇了摇头，赶紧岔开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理财的事，我想好了。”
“之前你让我把私房钱拿给你，帮我投资，我一直没下定决心。”
“这几次跟你聊，我也想通了，钱放银行里贬值，不如拿出来试试水。”
王文圣眼睛亮了亮，点点头。
“没问题呀，雅之姐。你打算拿多少出来？我给你看看，是买楼收租划算，还是买股票稳当。”
“我手头有二十万私房钱，全都给你打理。”赵雅之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你之前不是说，现在九龙塘的唐楼价格低，买了等着拆迁肯定赚？”
“是有这个说法。”王文圣说，“现在港府正在拟新的开发计划，九龙塘不少旧楼早晚要动，拿个两三万买一层小的，放个三五年翻一倍都有可能。”
“不过我不建议现在买楼，你要相信我，可以放心把钱交给我给你投资理财，别的不敢说，我保证你一年翻一倍。不够的话，我赔给你。”
“我都听你的。”
赵雅之笑着说，“你帮我接的代言广告，到手的都比我之前拍两部电影拿的多，我信你的眼光。”
“对了，你现在买进股票，真能赚吗？”赵雅之随口问，“我看报纸说，最近股价都在跌啊。”
王文圣笑了笑，说：“你放心，炒股我是专业的，别忘了，我可是证券公司的老板，励志成为股神一样的男人，一年后你再看，保准让你赚。”
赵雅之点点头，没再追问。
王文圣找了几个娱乐圈的八卦说，逗得赵雅之捂着嘴笑。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在慢悠悠的闲聊里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赵雅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王文圣说：
“对了阿圣，下礼拜我跟朋友约了跟地产看楼，你要不要一起去？她说想买套高档公寓投资，你帮我们把把关？”
王文圣立刻点头：“好呀，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准时到。”
赵雅之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了。
王文圣站在咖啡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中环街头人来人往，招牌灯牌亮得晃眼，七十年代的香江，风里都飘着钞票的味道。
他捏了捏口袋里赵雅之刚递给他的二十万支票，美人余香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