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锦宝端着杯凑过来，一屁股挤在两人中间：“阿圣，你就知道敬阿龙？我不是他师兄啊？当我透明的？”
“锦宝哥说笑了！”
王文圣赶紧给他倒酒，“我敬你！祝锦宝哥早日开公司做老板，票房大卖！”
“这句像样！”洪锦宝跟他碰杯，咕咚灌下一大口。
他抹抹嘴，压低声音，朝程龙那边努努嘴：“阿圣，阿龙这个人，太老实。公司那边……你知道他们怎么对他吗？”
王文圣看了眼正跟元彪划拳的程龙：“怎么说？”
“《醉拳》爆成这样，票房天天涨。”
洪锦宝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公司到现在，一个大红包都没封过。说什么片子没下画，账目没清。呸！谁不知道，他们就是想拖，拖到没那么热了，随便封几千块打发叫花子。”
王文圣皱眉：“龙哥没出声？”
“他怎么出声？”
洪锦宝叹气，“他觉得罗导演和吴先生给他机会，有知遇之恩，不好意思开口争。”
“但是阿圣，你知道啦，这一行现实得很。你红，人人都把你当宝；你跌，踩多两脚。阿龙现在值钱，不争取，将来过气了，谁理你？”
王文圣没接话，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洪锦宝拍拍他胳膊：“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阿龙把你当亲兄弟。我们武行出身，直肠直肚，玩不过那帮穿西装打领带的聪明人。你有办法，就帮帮忙。”
这时程龙端着杯过来：“师兄，阿圣，你们在密谋什么？别孤立我啊！”
“说你坏话啊！”洪锦宝哈哈一笑，“说你红了就不记得师兄弟了！”
“胡说！”程龙捶他一下，在王文圣另一边坐下。
“龙哥，”王文圣放下酒杯，“《醉拳》票房这么劲爆，公司有没有跟你谈过，片酬或者分红怎么算？”
程龙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扯开嘴角，有点勉强：“片子还在上映嘛，等下画算清账再说。公司做事有程序的。”
“下画？”
王文圣身体微微前倾，“一般电影上映一个月就差不多了。我看报纸上说，《醉拳》势头猛，也许会晚点下画。到那时候，热度都过去了。龙哥，你心里清楚，拖得越久，你越吃亏。”
程龙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厅里音乐声、笑闹声震天响，但这个角落忽然安静了几秒。
“阿圣，”程龙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我跟罗导公司有合约，吴先生借我拍戏，对我也算不错。没有他们，我还在工地。”
“恩是恩，钱是钱。”
王文圣语气平静，“他们给你机会，你拼命拍戏帮他们赚钱，已经还了恩情。但是票房大卖，额外封个大红包，是行规，也是你应得的。”
“这不是贪心，是对你付出的尊重和你价值的认可。”
程龙仰头把杯中酒喝干，喉结滚动。
“这样吧，龙哥。”
王文圣思忖着说，“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找人跟公司谈。我认识章建立大律师，由他出面，客气得体，又有分量。好过你自己开口，伤了感情。”
程龙猛地抬头，看着王文圣。
灯光下，他眼睛有点泛红。
“你……你真的帮我？”
“我当你大哥嘛。”
王文圣笑了笑，“大哥有事，小弟怎么能坐视不理？而且不用担心，章大状很厉害，不会搞僵关系，只会帮你争取应得的东西。”
程龙看了他好几秒，忽然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咧嘴大笑：“好！阿圣！这份情，我程龙记住了！不过……”
他笑容收了些，摇摇头：“下次吧。让我再想想。罗导和吴先生，毕竟对我有恩。”
王文圣点头：“明白。随时等你开口。”
洪锦宝在旁边听着，端起酒杯朝王文圣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聊完程龙的事，王文圣起身走向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