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在五楼停下。
走廊尽头，一间会议室的玻璃门半掩着，透出灯光。
接待小姐敲了敲门：“方小姐，王生到了。”
“请进。”
王文圣推开门。
会议室不大，布置简洁。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角落里放着一台电视机。
方小姐坐在会议桌一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套装，头发盘起，妆容精致。
她旁边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另一个剃着平头，身材壮实，看起来像是制作人或导演。
“方小姐，你好。”王文圣走上前，与她握手。
“王生，欢迎。”方小姐微笑着示意他坐下，“这两位是？”
“这位是罗文翰，恒昌证券的研究部经理。”王文圣介绍道，“这位是陆知远，《每日头条》的主编。”
方小姐一一与他们握手，然后介绍身边的两人：“这位是刘志恒，tVb节目部总监。这位是陈国威，《财经透视》的制作人。”
双方落座。
寒暄几句后，方小姐开门见山：“王生，上次在台庆晚宴上，我跟你提过tVb正在筹划一档新的财经节目。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文圣点了点头，看向罗文翰。
罗文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方小姐，刘生，陈生，我先说说我们对目前财经节目的一些观察。”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三人。
“这是我们整理的一份分析报告。目前全港主要的财经节目有三类：第一类是电视台的自制节目，比如tVb的《财经透视》、丽的电视的《财经脉动》；第二类是电台的财经时段，比如香港电台的《财经论坛》；第三类是报纸的财经专栏。”
“这三类节目有一个共同的问题——缺乏互动性和专业性。”
刘志恒推了推眼镜：“怎么说？”
“先说互动性。”罗文翰翻开文件，“目前的财经节目，基本都是一人主讲，或者主持人+嘉宾一问一答的模式。观众只能被动接收信息，没有办法参与。”
“而国外的同类节目，已经开始尝试热线电话、观众提问、甚至现场投票等形式。观众的参与感强了，黏性自然就高了。”
陈国威皱眉：“热线电话？万一有人打进来胡说八道怎么办？”
“所以需要有筛选机制。”罗文翰说，“我们可以设置一个预审环节，接线员先过滤掉不合适的来电。或者采用短信提问的方式，由主持人挑选有价值的问题来回答。”
刘志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专业性呢？”
“这就涉及到我们今天的核心提议了。”罗文翰看了一眼王文圣，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继续说下去。
“tVb的《财经透视》目前是没有固定嘉宾的，偶尔邀请大学教授或者经济学家来聊聊。但大学教授懂理论，不一定懂市场；经济学家懂宏观，不一定懂个股。”
“恒昌证券愿意派出我们的资深分析师，作为节目的常驻嘉宾。”
“每周固定时间，由我们的分析师对当日股市进行复盘，对次日走势进行预判，并对热门板块和个股进行解读。”
刘志恒和陈国威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小姐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提议很有意思。”刘志恒打破沉默，“但我有几个问题。”
“请讲。”
“第一，恒昌证券的分析师上节目，会不会有利益冲突？比如说，你们自己买了某只股票，然后在节目上推荐，让观众来接盘？”
“这个问题问得好。”罗文翰正色道，“我们有一套严格的内控机制。所有上节目的分析师，必须提前申报个人持仓。节目中推荐的股票，必须是基于公开信息和客观分析，不能涉及内幕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们会向观众明确声明，节目中表达的观点仅代表分析师个人意见，不构成投资建议。观众据此操作，盈亏自负。”
刘志恒点了点头，继续问：“第二，如果你们的分析师在节目上说错了，导致观众亏钱，这个责任谁来担？”
“法律上，我们不承担责任。”罗文翰说，“因为我们已经尽到了提示风险的义务。但从商业角度来说，我们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怎么避免？”
“我们会建立一个内部审核机制。”罗文翰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每一期节目的内容大纲，提前两天提交给恒昌的研究团队审核。对于不确定的研判，宁可不说，也不能乱说。”
“此外，我们会定期对分析师的预测准确性进行统计，并在节目中公布。这样既能增加透明度，也能倒逼分析师提高专业水平。”
刘志恒听完，没有表态，而是看向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