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终，车子停在荃湾青山道工业大厦前。
王文圣推开车门，抬头望去。
整栋五层工业大厦外墙重新粉刷过，白得耀眼。
楼顶竖着巨大的招牌——“爱美高电器公司”，每个字都有半个人高。
“阿圣，到了。”
王文林熄火下车，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容。
两人走进大楼。
门口的保安看到王文林，立刻站起来敬礼。
“王生早！刘生在五楼办公室等您！”
一楼是冲压车间。
几十台油压冲床整齐排列，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
钢板送进去，冲压成型的扇叶、底盘、电机外壳送出来。
每个工位前都站着两三个工人，动作熟练得像流水。
“这些都是新设备。”王文林边走边介绍，“从日本进口的，一台要十五万港币。现在有四十台，二十四小时运转。”
二楼是喷漆车间。
长长的自动化流水线，吊扇部件挂在轨道上，缓缓移动。
经过除油、磷化、底漆、面漆、烘干五个工序。
出来时，漆面光滑均匀，颜色鲜亮。
“以前是手工喷漆，效率低，质量也不稳定。”王文林说，“这条线花了三百万，但效率提高了十倍。”
三楼是装配车间。
八条流水线一字排开。
每条线上，二十多个工人各司其职。
装电机、装扇叶、接线、装开关、测试、包装……
动作行云流水，一分钟就有一台成品下线。
“现在日产能两千台。”王文林指着其中一条线，“这条是最新的全自动线，德国技术，一天能装五百台。”
四楼是仓库。
成品堆得像小山。
纸箱上印着英文标签：“AEG”、“made in hong Kong”、“UL certified”。
叉车在货架间穿梭，把一箱箱吊扇运到货车上。
“这些都是今天要发的货。”王文林说，“走海运到洛杉矶，再分销到全美。”
五楼，董事长办公室。
大刘正在打电话，看见两人进来，连忙挂断。
“阿林！阿圣！你们可算来了！”
他迎上来，用力握住王文圣的手。
多月不见，大刘变化很大。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眼神里的锐气更盛了，说话中气十足。
“刘生，好久不见。”王文圣微笑，“工厂变化真大。”
“何止大，简直翻天覆地！”
大刘拉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茶。
“阿圣，你坐下来听听公司的经营情况。”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报表，声音激动。
“开业以来，我们卖了六十万台吊扇。”
“销售额，一亿七千万港币。今年第一年，前期主要是依靠美国贸易商中转销售，明年会直接对接北美零售商。”
“净利润，六千二百万！不过大部分再投资出去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账上还有现金，两千八百万。”
王文圣接过报表，一页页翻看。
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
每一项数字，都实实在在。
“北美渠道建得怎么样了？”他问。
“建好了！”大刘兴奋地说，“我们在洛杉矶设立了分公司，在各地设立办事处。现在不用经过贸易商，直接卖给沃尔玛、西尔斯这些大零售商。”
他指着报表上的一行：“你看，净利率，今年是百分之三十六，明年全面直接供货零售商后，预计能超过百分之五十。”
王文林插话：“阿圣，你没看到当时的场面。我们第一次去美国，那些采购商根本不相信香江能做出这么好的吊扇。”
“后来呢？”
“后来刘生当场拆了一台，让他们看里面的电机、铜线、轴承。”王文林笑，“那些老外眼睛都直了，说比美国本土产的还好。”
大刘接着说：“现在我们有三款主打产品。标准款、豪华款、工业款。标准款卖一百美金，比美国本土便宜百分之二十，但质量更好。”
“订单呢？”
“排到明年六月了。”大刘翻开另一本订单簿，“沃尔玛订了四十万台，西尔斯二十五万，还有几家连锁，加起来八十万。”
他合上订单簿，看向王文圣。
“阿圣，当初要不是你提出合作做吊扇，要不是你们兄弟投钱支持，凭我和阿伟的本钱，我大刘哪有今天。”
王文圣摆摆手：“刘生客气了。是你有能力，有魄力。”
“不不不。”大刘认真地说，“当初我手里只有一万七千蚊，租个像样的厂房都不够。是你们那二十万，给了我起步的机会。”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
“这是当初借我的十万蚊。”
支票崭新，金额：十万港币。
王文林接过支票，看了看，收进口袋。
“谢了刘生。”
“该我谢你们。”大刘说，“还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公司现在发展得很好，但我有个想法——进一步扩产。”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目前月产能五万台，年产能六十万。”
“我计划，再投资一千万，把产能提到一百万。”
“一百万？”王文林一愣，“卖得掉吗？”
“卖得掉。”大刘语气笃定，“美国市场潜力巨大。现在我们的份额还不到百分之十。如果能做到百分之三十，就是三百万台的市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欧洲市场也开始有需求。德国、法国、英国，都有贸易商来询价。”
王文圣静静听着。
等大刘说完，他才开口：“资金呢？一千万从哪里来？”
“公司账上有两千八百万现金。”大刘说，“我建议，拿出一千万扩产，一千万分红，剩下八百万做流动资金。”
“分红？”王文林眼睛一亮。
“对。”大刘笑，“但公司要发展，不能全分。我建议，先分一千万。剩下的钱，留在公司用于扩产。”
他看向王文圣：“阿圣，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