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
厨房里热气蒸腾。
文彩珠揉着发好的面团，陈翠翠“咚咚咚”地剁着三鲜馅，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的香味早已飘满屋子。
“阿妈，今年馅料调得特别香。”王文燕偷吃了一口，被文彩珠拍手。
“洗手了没？不卫生！”文彩珠瞪她，眼里却带着笑，“去，叫你大哥二哥下楼，包饺子了。”
餐厅大圆桌上，桌布雪白，三个大盆分别装着不同馅料。擀面杖、饺子皮、清水碗一字排开。
王文国夫妇动作最快，手指翻飞间，元宝状的饺子一个个立起来。
王文林包得仔细，每个褶子都捏得匀称。
王文圣一上手就让人眼前一亮——他捏的饺子肚圆边薄，褶子细密匀称，摆在盘中像艺术品。
“阿圣，你这手艺……”王为民拿起一个细看，“比茶楼师傅还靓。”
“书上学的。”王文圣轻描淡写，“捏紧才不破，煮出来口感才好。”
王文燕学了半天，终于包出一个不露馅的，兴奋地举起来：“看！我的成功了！”
“好好好，阿燕厉害了。”文彩珠笑着擦擦她鼻尖的面粉。
包饺子的间隙，话题转到正事。
“阿圣，贸易公司的事，你真约了泰昌行赵生和爱美高刘生？”王文林问。
“约了正月二十。”王文圣点头，“还有荣志建。内地改革开放是百年机遇，轻工产品、电子零件、成衣布料……需求会井喷。咱们几家联手，打通北上渠道，抢占先机。”
王为民沉吟：“政策风向确实明朗了。改革，对外经济开放，内地报纸都在报。”
“所以动作要快。”王文圣眼神锐利，“谁先布局，谁就占住码头。”
晚上七点
年夜饭开席。
三百多个饺子热气腾腾上桌，配上拍黄瓜、卤牛肉、凉拌海带丝，中间那盘烤乳猪油光发亮。
王为民拿出珍藏的好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今年这顿团年饭，意义非凡。”他举杯，目光扫过全家，“从元朗搬到九龙塘，这一年变化太大了，不敢想象，你们兄弟……以后一定和睦相处，兄弟齐心。”
他顿了顿，声音微哽：“你们阿妈辛苦一辈子，现在该享福了。阿国阿林阿圣各有事业，阿燕懂事上进……我知足了。”
“阿爸……”王文燕眼圈红了。
“来！”王为民抬高声音，“为新年，为更好的日子，干杯！”
“干杯！”
酒杯碰撞，笑声满堂。
饺子馅足汁浓，乳猪皮脆肉嫩。电视里正播粤剧片段，文彩珠跟着轻轻哼唱，眼里闪着泪光。
“阿妈，想乡下了？”陈翠翠轻声问。
“有点。”文彩珠抹抹眼角，“今年你三舅结婚，三舅妈有喜，你外婆终于放下心思了。”
王文圣默默记下——年后要托人打听，看能不能联系上内地亲戚。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
《欢乐今宵》新春特别节目进入高潮。
主持人声音兴奋：“接下来，请听乐坛新星林少明带来的贺岁金曲——《恭喜发财》！”
全家瞬间安静。
电视里，林少明一身红色唐装，笑容灿烂登场。前奏欢快喜庆，锣鼓声伴着鞭炮音效：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三哥！”王文燕第一个跳起来，抱住王文圣又蹦又跳，“是你的歌！全港都听得到！”
文彩珠激动得拍手：“真好听！少明唱得真好！”
王为民盯着屏幕，嘴角越扬越高。
王文林兴奋得脸发红。
午夜十二点
电视里倒数声响彻客厅：“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
羊年到了。
王文圣站起身：“阿妹，换上新外套，咱们去关家拜年。”
“现在？”王文燕眨眼。
“北方习俗，除夕夜给邻居送饺子，寓意和睦团圆。”
王文圣接过文彩珠用红纸包好的饭盒，“关家是演艺世家，以后多来往，对阿妹、对家里都有益。”
兄妹二人出门。
别墅区静谧安宁，关家别墅门前挂着大红灯笼，喜庆非凡。
关之琳开门时，一身红衣，明艳照人。
“阿圣哥？新年快乐！”她惊喜地接过饺子，“快进来，阿爸阿妈正好在看电视！”
关山夫妇热情迎客。关母端出全盒，关山亲自泡茶。
“阿圣年轻有为，写歌、炒股、做生意样样精通。”关山笑道，“之琳平时多亏你们兄妹照顾。你投资的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到时候阿圣一定要来参加。”
“关叔叔过奖。”王文圣谦逊回应，“我一定去。”
关之琳拉着王文燕看新买的唱片机，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聊过年趣事。
关母关切道：“阿圣，听说你们要正式搬过来了？之琳和阿燕以后一起上学，互相有个照应。”
“是，开学后。”文彩珠笑道，“阿燕调皮，要麻烦关小姐多提点。”
“阿圣哥，别客气。”关之琳甜甜一笑，“我和阿燕投缘得很。”
临别时，关山送至门口，递回饭盒时里面已装满自家制的年糕：“一点心意，祝王家新的一年，步步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