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上午九点。
蓝海投资公司会议室。
长桌上摊满了产品资料。
王文圣坐在主位，手里转着钢笔。
二哥王文林坐在他旁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谢青海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三本厚厚的文件夹。
荣志建、赵淑仪坐在左侧。
爱美高的大刘，被特意请了过来。
汪楚容陪在王文林身边，安静地翻着资料。
助理叶婉玲坐在末位。
她今天穿着浅灰色套裙，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王文林把一本资料推到弟弟面前。
“阿圣，你让我看这些，我看了整整一宿。”
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犹豫。
“我在爱美高做了这么久吊扇，本来想着……自己出来单干，也搞个风扇厂。”
“但我翻来覆去想了想，发现大刘那边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再做吊扇，不是跟自己人抢生意嘛？”
大刘笑了，摆摆手。
“阿林，你就算做吊扇，我也不怕。市场大得很。”
“但你说的对——自家兄弟，何必争来争去。”
王文圣点点头。
“二哥，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做生意，最忌讳窝里斗。”
“你既然想自己开厂，就得找一条跟我们几家公司都不冲突的路。”
王文林翻开资料，指着上面一行字。
“我看了谢总整理的那些小电器项目。”
“电须刨、电吹风、电发夹、电熨斗、电热水杯。”
“这些模具简单，女工就能装配，欧美中东东南亚订单也多。”
他顿了顿。
“但荣生昨天跟我提了一嘴，说这些低端货，利润薄得要命。”
“我就想着，能不能做点不一样的？”
荣志建在旁边笑出了声。
“阿林，你总算开窍了。”
王文林瞪眼：“荣生，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开窍过？”
“开窍早就问我们了。”
荣志建端起茶杯，吹了吹，“上次你还说要投一百万做电须刨，我问你香江工人月薪多少，你说一千。内地工人多少，你说八十。这不就结了？”
大刘放下茶杯，身子往前一倾。
“阿林，你在爱美高也做了这么久，应该明白——低端走量，在香江根本没活路。”
“人工贵，厂租贵，还要跟东南亚打价格战。”
“一台赚几毫，还不够交电费的。”
王文圣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二哥，你到底想做什么方向的厂？”
“你心里先有个谱，咱们再往下谈。”
王文林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我想做印刷电路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pcb？”谢青海率先反应过来，“王董事，这个方向……有眼光。”
“对，pcb。”王文林语气笃定起来，“我查了查，香江现在的电子厂越来越多，收音机、计算器、电子表，哪个不需要电路板？”
“这些板子，现在大部分从日本进口，价格贵，交货慢。”
“如果能本地生产，成本至少降两成，交货期也能缩短一半。”
荣志建眼睛一亮。
“阿林，你这个想法……跟我不谋而合了。”
“爱卡电子现在每个月要采购好几万块电路板，都是从日本和台湾进的货。”
“价格压不下来，交货期还不稳定。”
“你要能在本地做，我第一个下订单！”
大刘也点头：“爱美高那边，控制器板、电源板，用量也不小。”
“你做得出来，我全从你这拿货。”
王文圣没有急着表态，转头看向谢青海。
“谢总，pcb这个方向，你怎么看？”
谢青海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几页。
“pcb，印刷电路板，分单面、双面、多层。”
“现阶段香江本土能做的，主要是单面和双面板。”
“设备方面，需要蚀刻线、钻孔机、压合机、电镀线，还要有化验室做品质检测。”
“一条中等规模的产线，设备投资大约八十到一百二十万港币。”
“厂房需要防尘、温控，最好是一整层工业大厦，面积不低于五千尺。”
王文林越听越兴奋。
“设备一百二十万，厂房首期租金和押金三五万，再加上原材料和人工备料……初期的总投入控制在一百五十万以内。”
“最近花销比较大，我账上能动用的资金只有那么多，不能全投进去，留点活动资金。”
汪楚容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下。
“阿林，你冷静点。技术人才才是最大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