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圣又看向陆知远：“小说那边呢？”
“《大唐双龙传》在《星岛日报》已经连载完结了。”
陆知远翻开另一页资料，“读者反应极其热烈，讨论信能堆满半个收发室。单行本正在由天地图书出版，首印一万册，他们反馈说预订情况很好，估计又要加印。”
“新连载呢？”
“《昆仑》正在星岛连载，反响也不错。”陆知远笑着说，“读者来信说，设定新鲜，文笔比《大唐》更成熟，更有侠气。”
“影视改编呢？”
“丽的电视台正在拍《天下不武》的电视剧，预计年底播出。嘉禾影业的《长生劫》电影，已经在筹备了，听说邹老板这次很上心，拉了不少投资。”
王文圣点点头，这些都在计划之中。他看向坐在末位的陈伟文：“伟文，娱乐版现在怎么样？”
陈伟文三十出头，以前在《明报周刊》干过，消息灵通。他赶紧翻开笔记本：
“老板，娱乐版现在每天一个整版，主要追踪tVb、丽的、邵氏那些明星的动态。读者反馈很好，特别是明星八卦、剧组内幕这些，很受欢迎。”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急促：
“不过老板，现在香江的娱乐杂志市场，竞争激烈得很！《明报周刊》一家独大，每期销量二十万份以上，查良镛先生的面子在那儿摆着。《香港电视》是tVb的官方刊物，销量也有十几万。还有《南国电影》、《银色世界》、《电影双周刊》这些……”
王文圣抬手打断他：“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们要尽快推出自己的娱乐周刊！”陈伟文语气坚定，“不能只靠报纸的一个版面，那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翻开准备好的资料，上面画着草图：
“老板，您看。现在市面上的娱乐杂志，分几种。第一种，像《明周》，主打狗仔八卦，明星离婚、拍拖都主动报料，卖得最好。第二种，像《香港电视》，偏官方宣传，登节目表、艺员动向，太平淡。第三种，像《电影双周刊》，走深度影评路线，太文艺，不接地气。”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老板，我的建议是——我们做第一种！”
“为什么？”王文圣问。
“因为市场最大！”
陈伟文侃侃而谈，“香江人爱看明星八卦！茶楼里、地铁上、办公室里，人人都在聊。而且我们有优势！《每日头条》有庞大的发行网络，有成熟的印刷厂，有稳定的读者群。我们只要把娱乐版的内容，扩展成一本独立的周刊，再增加些深度专访、幕后故事、时尚穿搭……销量绝对有保证！”
王文圣没有立刻表态，他看向马国华：“国华，你的财经杂志那边呢？”
马国华四十多岁，以前在汇丰获多利做过分析师，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是谢青海推荐来的精英。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香江资本》现在每期销两万册。读者主要是银行、证券公司、大学、机构。口碑不错，但销量增长慢。”
“为什么？”王文圣追问。
“太专业了。”马国华苦笑一声，“那些图表和数据，普通市民看不懂，也没兴趣。只有业内人士才买。我们分析的是地产股、银行股、出口贸易数据，对于普通师奶来说，还不如关心哪家菜心降价一毫子来得实在。”
王文圣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财经杂志本就是小众市场，能稳定销两万册，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转向陆知远：“知远，报社下一步的发展，你有什么想法？”
陆知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今天的重头戏。他看向王文圣，目光坚定：“老板，我建议分三步走。”
“第一步，扩大印刷厂规模，拓展包装印刷业务。像您说的，香江制造业在起飞，这个市场潜力无限。”
“第二步，尽快推出娱乐周刊，抢占市场份额。伟文说得对，我们有现成的资源，不做就浪费了。”
“第三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收购一家出版社。”
“出版社？”会议室里有人发出疑问。
“对。”陆知远翻开一份报告，“老板，您想，现在《大唐双龙传》、《昆仑》，都是交给天地图书出版。虽然分成比例不错，但版权不在我们手里，等于把金娃娃送人养。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出版社，就可以自己出版自己的小说，还可以发掘新人作者，打造完整的产业链。从写书、印书、到卖书，钱都自己赚！”
王文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收购出版社，需要多少资金？”
“要看规模。”陆知远说，“小型的，几十万。中型的，一两百万。大型的……那就贵了，起码三五百万起步。”
“有目标吗？”
“有。”陆知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文华出版社’，在湾仔，创办十年了。主要出文艺类和通俗小说。老板叫李文华，六十多岁，身体不好，听说最近心脏出了点问题，想退休享清福了。他开价八十万，包括牌照、库存、还有几十个作者资源。”
王文圣接过资料，快速浏览。文华出版社，年出书三十种左右，销量平平，勉强维持。但出版牌照是实打实的，这在香江是硬通货。
“约他谈谈。”王文圣说。
“好！”陆知远立刻在本子上记下。
王文圣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果断：“今天的会议，定了三件事。第一，印刷厂扩大规模，周厂长负责。第二，娱乐周刊尽快推出，陈主编负责。第三，出版社收购，陆社长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资金方面，报社账上的三百六十万，优先保障这三个项目。不够的话，蓝海投资那边可以支持。”
陆知远重重点头：“明白！”
散会后，王文圣单独留下陆知远。
“知远，娱乐周刊的事，你要盯紧。这是我们报社多元化的重要一步，做好了，不仅能赚钱，还能提升《每日头条》的影响力。”
“老板放心。”陆知远说，“陈伟文能力不错，以前在《明报周刊》就是做娱乐版的。他要多少人，给多少人。要多少版面，给多少版面。”
王文圣语气严肃：“娱乐周刊，要快。趁现在市场还有空档，我们得先发制人。”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陆知远接起来：“喂？……好，好，我转告老板。”
他捂住话筒，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王文圣：“老板，巧了。是李文华。他说……明天下午有空，想约您喝喝茶。”
“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陆羽茶室。”
“告诉他，我会准时到。”
陆知远转达了，挂了电话，又补了一句：“老板，这个李文华……听说很固执。以前有几家公司想收购他那个出版社，都没谈成。他脾气硬得很。”
“为什么没谈成？”
“条件太苛刻。”陆知远撇了撇嘴，“他要保留出版社的名字，保持文华那块老招牌。还要保留所有员工的职位，一个都不能裁。他想给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一个交代。”
王文圣听了，反而笑了：“这些条件，可以谈。”他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