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沉默了几秒。
“给我两百台。先试卖。”
邓志强手里的螺丝刀“咔嗒”掉在地上。
两百台！
李玉仪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谢青海强压激动，声音平稳:“迈克先生，感谢您的信任。具体合同细节稍后详谈。”
迈克正要说话，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灰色西装，皮鞋锃亮，手里拎着公文包。
胸牌上写着:“Amusement world，总裁——卡尔文·丹尼尔斯”。
卡尔文刚才在远处观察了很久。
他没有去看迈克那台正在庆祝的机器，而是直接走到空闲的第三台机器前，投币，坐下。
动作干脆利落。
开始游戏。
他的手法比迈克还熟练，方块几乎是在瞬间就定位、放置。
消行，连续消行，连续四次消四行！
屏幕上的分数飞速跳动。
六百，八百，一千，一千五，两千……
最后停在两千八百分。
机器发出激昂的庆祝音效，排名榜第一的位置闪出了“cALVIN”这个名字。
卡尔文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转过脸，看向王文圣，开口了。
“不可思议。我玩了二十年街机，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
他站起身，走到王文圣面前。
“年轻人，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
王文圣微笑。
“游戏应该跨越年龄和性别。孩子能玩，老人也能玩。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这是我们的核心理念。”
“说得好！”卡尔文重重点头，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这才是大市场！不是打打杀杀，不是飙车射击。方块！所有人都能玩！”
他大手一挥。
“给我五百台！发往纽约、波士顿、费城仓库！”
谢青海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五百台！
加上迈克的两百台，开局就是七百台订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卡尔文先生，感谢您的信任。具体合同细节，我们稍后详谈。”
卡尔文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机器。
“你们的工厂在香江？”
“对，香江。”
“交货期多久？”
“首批订单，四十五天之内。”
“好。”卡尔文伸出手，“合作愉快。”
王文圣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展位彻底火了。
闻讯而来的经销商越来越多。
有怀疑的，有好奇的，但只要坐下试玩几分钟，几乎都会被吸引。
排名榜上的最高分不断被刷新。
几个经销商为了争榜首，较劲似的投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李玉仪准备的宣传单很快发光了。
她急中生智，从包里拿出素描本，现场画方块卡通人物——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方块，扎着红领巾，瞪着一双大眼睛。
画好了分发给路过的小孩。
孩子们被吸引住了，拉着家长过来。
家长试玩后，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一个德州牧场主打扮的大汉，戴着牛仔帽，穿着皮靴，玩得哈哈大笑。
“这比我儿子玩的打打杀杀好多了！我的酒吧里需要这个！”
四天展会，蓝海展位的人流没断过。
意向书和正式合同一份接一份签。
叶婉玲的笔记本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公司、电话、地址。
谢青海的嗓子因为不断讲解、谈判，变得更哑了。
闭幕当天下午，展馆开始撤展。
王文圣将团队召集到展位里。
每个人都满脸疲惫，但眼睛发亮。
“志强，明辉，玉仪。”王文圣开口了，“你们三个明天就回香江。”
邓志强一愣。
“老板，您不回去？”
“我暂时不回去。”王文圣语气果断，“订单就是命令。你们回去，立刻配合振东和联艺的工厂，根据订单需求重新核定生产计划。质量一寸都不能放松。”
赵明辉挺直腰板。
“Sir，我保证做好技术衔接！”
李玉仪用力点头。
“王生，我回去就优化生产指导图，让装配更顺畅。”
王文圣又看向谢青海和叶婉玲。
“青海，婉玲，你们留在美国。”
谢青海推了推眼镜。
“老板，后续安排是？”
“街机所有后续工作，交给爱美高美国分公司负责。”王文圣说，“二哥之前跟大刘通过气，北美渠道和物流，他们熟。你们协助分公司，把经销商资料和订单细节移交给他们。包括那五十多个潜在客户，也一并转过去。”
叶婉玲飞快记录。
“明白，老板。那交接完成后呢？”
“交接完成后，我在这边考察几个项目，需要你们。”
“美国这边，交给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谢青海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老板。我会和爱美高分公司的人对接好。”
王文圣拍了拍他肩膀。
“记住，我们是来播种的。今天签下的每一单，都是明年收获的粮食。但种下去的种子，要有人持续浇水施肥。爱美高在北美经营了一年多，渠道、仓储、售后都比我们熟。交给他们，我放心。”
当天晚上，团队在酒店简单庆祝。
王文圣举起果汁杯。
“各位，芝加哥只是起点。蓝海方块能不能在北美站稳，接下来几个月的生产和售后才是关键。”
“香江那边，拜托你们了。技术上一定不能出差子。”
邓志强激动举杯。
“老板放心！我们一定把生产线跑顺！”
赵明辉也举杯。
“为了蓝海！”
李玉仪脸蛋红扑扑的。
“为了香江的游戏！”
谢青海和叶婉玲相视一笑，举起杯。
“为了蓝海！”
次日上午。
邓志强、赵明辉、李玉仪三人奔赴机场，直飞香江。
王文圣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子远去。
叶婉玲轻声问。
“老板，咱们接下来去哪？”
王文圣收回目光。
“西雅图。”
“去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