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王文圣刚到蓝海投资公司办公室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启贤，很快接通了。
“启贤，我是阿圣。”
“阿圣？回来了？”赵启贤的声音带着惊喜，“你这一趟去了快一个月，我还以为你要在美国常驻了！怎么样？投资什么时候开始？”
“下午三点，到蓝海投资公司开会。”王文圣语气干脆，“商量投资的事情。你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准时到。”
“好，我准时到。”赵启贤痛快地应了。
刚挂完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陈启发推门进来，穿着那件半旧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表叔。”
“阿圣，这次你去美国这么长时间，事情办得怎么样？”陈启发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关切地问。
“还算顺利，基本达成了我的目的。”王文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就好。对了——”陈启发压低了声音，“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五月份的炒股大赛奖金已经发放了。现在六月份的大赛更加火爆。只是行情走势嘛……依然在盘整。”
“盘整是正常的。”王文圣点头，“恒指从去年低点一路涨上来，也该歇歇脚了。喘口气，才能跑得更远。”
“是啊。”陈启发搓了搓手，“有了去年的经验，做好宣传和服务，加快营业厅的建设，我们比大多数证券行的日子都会好过。最近中环那边，有好几家小经纪行都快撑不住了，客户都被我们抢过来了。”
“确实如此。”王文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多亏了有炒股大赛撑着，佣金收入相比去年没有出现大幅下滑。新宏基那边不是眼红得很吗？让他们眼红去。”
陈启发点头，目光却有些游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表情犹豫，欲言又止。
王文圣注意到了他的反常，放下茶杯：“表叔，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你直接说就行了。”
陈启发抬头看着他，犹豫了几秒，终于咬了咬牙开口：“阿圣，我听阿耀说……你帮他投资赚了一大笔钱。他还跟我说，是跟着你做了原油，赚了上百万美金。”
王文圣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我这点老本，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钱。”陈启发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你看……能不能也带上我投资一波？”
“没问题。”王文圣没有犹豫，“表叔开口了，我肯定带上你一起投资。上次没有叫你，只是考虑风险太大，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没有和你说。这次我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太好了！”陈启发脸上绽开笑容，“那我准备准备！”
“下午表叔一起参加会议吧。”
“好好好，谢谢阿圣！”
陈启发高高兴兴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王文圣的脸色却在他离开后立即阴沉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张景耀这小子，爱炫耀的毛病一点没改。
上回叮嘱过他，要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他倒好，转头就跟表叔说了。虽然表叔是自己人，不是外人，但万一传出去，“跟着王文圣投资就能赚大钱”这种风声在香江这种小地方传开了，迟早会惹麻烦。
他倒不是不想带陈启发赚钱。现在恒昌证券的自营账户盈利已经非常可观，表叔这一年多来尽心尽力，也该让他尝点甜头。
但他担心的是，每次精准投资都大获成功，太多人知道，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次黄金炒作之后，以后只会指点方向，不会再直接带着他们一起投资了。
下午三点，蓝海投资公司会议室。
冷气开得足，窗外的中环街道上车流不息，偶尔传来几声喇叭。墙上挂着一幅恒生指数走势图。
王文圣坐在主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神情沉稳。
王文林坐在他左边，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
王文国坐在右边，神色沉稳。
陈启发、张景耀和赵启贤坐在对面。
六人围坐，气氛认真。
王文圣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开始之前，先说说我美国之行的收获。”
他拿出几份文件，推给众人。
“我在美国，先后投了3、oracle、VLSI、Sytek等七家初创科技公司。都是刚成立或者成立没多久的小公司，做电脑网络、数据库、芯片设计的。”
张景耀拿起文件翻看，眼睛越瞪越大：“阿圣，这些都是……没听过的公司啊。什么以太网、关系数据库——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现在小，未来会很大。”王文圣语气笃定，“科技发展，将是未来经济的主要引擎。美国现在领先全球，投资他们的初创企业，就是投资未来。它们现在可能只有几个人挤在车库里写代码，但十年后，它们可能成长为改变世界的公司。”
赵启贤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翻看文件：“阿圣，你投了多少钱？”
“以蓝海公司名义投了一百八十五万美金。我个人名义投了三十五万。”王文圣平静地说。
王文林倒吸一口凉气：“二百二十万美金？换成港币快一千一百万了！阿圣，你胆子真大！”
“机会难得。”王文圣说，“等这些公司发展起来，回报可能是十倍、百倍。当然，也可能全部打水漂——风险投资就是这样。十家公司里能成一家，就算赢了。”
王文国若有所思，放下手里的财务报告：“阿圣，你的意思是……我们香江也应该搞科技？”
“对。”王文圣点头，“不一定要完全照搬美国。但电子、制造、游戏这些，香江有机会。我二哥已经在做瑞兴电子科技，就是个开始。香江有港口、有资金、有自由市场，只要方向对了，未必不能追上美国。”
众人消化着这些信息，会议室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王文圣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寒暄过了，说正事。”
他把文件推到每个人面前，动作不紧不慢。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签了，我才能说接下来的事。”
五人互相看了看，没有多问，拿起笔，各自在协议上签下名字。张景耀签得最快，龙飞凤舞；赵启贤最慢，一笔一划，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