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沙哑，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答应你。”
王文圣笑了，这次笑意到了眼底。
“那就谢谢马生了。明天我会看报纸。”
他顿了顿，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希望贵报的声明，写得有诚意。”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叶婉玲站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手指还捂在嘴上。
“老板……您刚才说的那篇稿子……”
她声音发颤，不敢往下问。
王文圣把听筒放好，淡淡瞥她一眼：“根本没有。”
叶婉玲愣住了，像被雷劈了：“编的？”
“对。”王文圣站起身，抖开西装外套，“我随口编的。”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但我赌马西珍不敢查证。”
王文圣系上扣子，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冷笑：“做贼心虚的人，最怕别人翻旧账。”
他拿起桌上报纸，对折，塞进公文包。
“走吧，去报社。今天有很多事要处理。”
叶婉玲连忙跟上，脚步还有些飘：“是，老板！”
下午两点，《每日头条》报社。
陆知远匆匆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额头上还有汗。
“老板！采访都拿到了！”他把一叠记录拍在桌上。
王文圣正在看稿，闻言抬眼：“这么快？”
“四位当事人都很配合！”陆知远喘着气，手指点着记录，“秀姑和阿叻承认已经秘密结婚，说林少明只是音乐上的朋友。”
他翻页：“陈玉连和周闰发也澄清了，说礼物只是普通的感谢，没有任何暧昧。”
陆知远抬头，眼里发光：“他们都愿意在声明上签字！”
王文圣接过，快速浏览。
内容清晰，态度明确，四个人的签名力透纸背。
“好。”他点头，把记录放下，“明天的声明稿写好了吗？”
“写好了！”陆知远立刻递上另一份稿件，纸张还带着油墨香，“您看看。”
王文圣接过，仔细阅读。
声明写得铿锵有力，直指东方日报恶意诽谤、侵犯隐私。
同时公布了四位当事人的澄清内容，一句句砸在实处。
“可以。”王文圣合上稿件，“明天头版，用最大字号。”
陆知远搓了搓手，还是忍不住问：“东方日报那边呢？他们会登澄清声明吗？”
“会的。”王文圣语气笃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们不敢不登。”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陆知远接起，听了一句，眉毛猛地挑起。
“社长，东方日报的马总编来了，说要见您。”
陆知远捂住话筒，不敢置信：“他亲自来了？”
王文圣笑了，放下茶杯：“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马西珍走进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王文圣。
“王生。”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锯木头。
“马生，请坐。”王文圣指了指沙发，自己却没起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马西珍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是来……送明天的声明稿样。”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动作僵硬。
王文圣接过，翻开。
确实是澄清声明。
语气还算诚恳，承认了“信息核实不足”，向林少明致歉。
“可以。”王文圣合上文件，递还回去，“明天就按这个登。”
马西珍接住，却没走，嘴唇动了动。
“王生……那篇稿子……”
王文圣抬起眼，故作疑惑，眉头微皱：“什么稿子？”
马西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更白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肩膀垮了下来。
“我明白了。明天东方日报会准时刊登声明。”
他咬了咬牙，声音低哑：“希望王生……说话算话。”
“我一向说话算话。”王文圣微笑，起身送客，“马生慢走。”
马西珍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又恨又怕，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得多。
陆知远立刻关上门，忍不住笑出声。
“老板，您太厉害了！居然能让马西珍亲自上门送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