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九点，和记大厦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韦理坐在主席位，脸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无规律地敲着。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和黄的其他几位核心高管——夏伯殷、韦比德、财务总监理查德·布朗。
汇丰银行的代表蒲伟士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翻开面前的文件，神色平静。
“韦理主席，各位。“蒲伟士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账单，“根据汇丰银行董事会昨日通过的决议，以及随后的签约——“
“签约？“韦理猛地打断，身子往前一倾，“什么签约？“
蒲伟士没抬头，继续念：“汇丰已将所持有的和黄九千万股普通股，全数转让给卓越投资有限公司。“
会议室里死了一瞬。
韦理的拳头“砰“地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卓越投资？“他嗓门拔高，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这是什么公司？为什么我们管理层毫不知情？“
蒲伟士终于抬眼，语气依然平稳：“卓越投资有限公司，由李半城先生与王文圣先生共同持有。“
他推了推文件：“转让程序完全符合法律法规。汇丰已履行了作为股东的通知义务。“
“通知义务？“韦理冷笑，一巴掌拍在文件上，“我们在报纸上看到新闻，才知道大股东变了！这叫通知？“
他站起来，手指指着蒲伟士：“蒲先生，你摸着良心说，这叫通知？“
蒲伟士没退，也没怒，只是把文件又往前推了半寸。
“韦理主席，程序上，汇丰没有义务提前与管理层商议股东变更。“他语气不带情绪，“股东卖股票，不需要买方同意。“
夏伯殷沉声开口，伸手把韦理按了下去：“蒲先生，和黄是市值数十亿的集团。大股东变更如此重大的事，至少应该提前与管理层沟通。“
他盯着蒲伟士：“这是基本的尊重。“
韦比德跟着说道，手指敲着桌面：“而且收购价每股只有七蚊五。根据我们的内部评估，和黄的真实价值至少在每股十元以上。“
他摇头：“这简直是在贱卖资产！“
蒲伟士合上文件，站起身。
“各位，事实已成定局。“他把文件往腋下一夹，“合同昨天下午已经签署，股权转让的法律程序即将启动。汇丰作为卖方，交易已经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至于价格是否合理，那是买卖双方协商的结果，不是汇丰需要考虑的。“
韦理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沈弼呢？他为什么不来？“
“沈弼大班有其他安排。“蒲伟士说，整理了一下袖口，“我的任务就是通知各位。话已带到，我先告辞了。“
他微微颔首，转身往门口走。
韦理在他背后喊：“蒲伟士！你告诉沈弼，这事没完！“
蒲伟士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我会转达。“
门被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会议室陷入死寂。
布朗第一个出声，声音干涩：“韦理……我们现在怎么办？“
良久，韦理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召集所有部门总监，下午两点开会。“
他抬眼，眼里烧着火：“我们要商量对策。“
下午两点，和黄大厦顶层大会议室。
二十多位高管全部到场，个个面色凝重。
韦理站在主位，双手撑在桌沿，声音低沉而有力。
“各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汇丰把股份卖给了李半城和一个叫王文圣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冷笑一声。
“李半城是做地产的，王文圣才十九岁，搞证券的。“
他掰着手指：“他们懂什么航运？懂什么码头？懂什么零售？“
底下响起一阵议论声，嗡嗡的像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