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会德丰大厦十八楼，主席办公室门外。
王文圣站在休息区，谢青海捧着文件站在他左边，章建立提着公文包，扶了扶眼镜站在右边。
刚送走两个脸色铁青的英国董事，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秘书笑着过来引路：“王先生，马登先生现在可以见您了。”
王文圣点头，理了理深灰色西装领口，推门进去。
约翰·马登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灰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夹着一根古巴雪茄。他左手边坐了个穿深棕色西装的洋人，挺着肚子，是会德丰财务总监克拉克。
马登抬抬手：“王生，请坐。”
王文圣三人坐下。谢青海把黑色公文包放在腿上，随时准备拿资料。
克拉克先开口，口音生硬：“王生，我提前跟你透个底。董事会好多董事都不同意卖这两栋楼。更何况还要跟年轻人合资——我说实话，我信不过。”
王文圣语气平平：“克拉克先生，我们今天来是谈生意，不是比年纪。能解决问题，能让双方都赚钱，比什么都重要，对不对？”
克拉克一噎，脸拉下来。
马登吐了个烟圈：“王生，上次你提的合资方案，我跟董事会沟通过了。核心的几个问题今天必须谈透。谈不拢，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
王文圣点头：“马登先生您说，我洗耳恭听。”
马登弹了弹雪茄灰：“第一个问题，价格。联邦加国际两栋大厦，市场评估总价七亿两千万港币。你出3.85亿拿五成产权。”
他盯着王文圣：“相当于我们出整栋楼，只拿到3.85亿的权益。你觉得这个条件我们能同意？”
克拉克拍着桌上的估值报告：“就是！3.85亿拿五成，给整栋楼估值才7.7亿，溢价不到七个点！你们还要拿走管理权，我们等于白白让出去一半权益！”
他往前一扑，手指几乎戳到王文圣脸上：“我看你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小子。”
谢青海皱起眉，刚要开口。王文圣抬抬手拦住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敲了敲桌面。
“马登先生，克拉克先生，我们先算一笔账。会德丰船务今年前三季度亏了一亿七千万港币，对不对？下个月十五号有一笔一亿八千万的贷款到期，银行已经催了三次，对不对？”
克拉克脸一下红了，猛地一拍桌子：“你打听我们的内部财务？太过分了！”
马登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把雪茄捏紧了些，没说话。
王文圣语气还是平平：“这不是什么秘密。香港地方小，银行那边一有风吹草动大家都清楚。”
“如果你们要把两栋大厦整体出售，现在市场上最高报价是多少？七亿二千万，对不对？”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次性卖断，你们要交至少八千万的资本利得税，拿到手也就六亿多。”
再竖一根：“卖了之后，你们永远拿不到这两栋楼的租金了。中环核心地段的物业以后涨起来，损失有多大，马登先生比我清楚。”
马登沉默着，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缓缓吐出来。
“我们合资就不一样。”王文圣接着说，“成立一家新公司，会德丰保留五成产权。不用过户，不用交税。我一次性给你们3.85亿现金，刚好够还贷款，填船务的窟窿。”
他摊手：“你们不用卖其他优质资产，不用割肉，还能继续拿每年的租金分红。这不是好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吊扇慢悠悠转的声音，和克拉克粗重的呼吸。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就算现金救急，那管理权为什么要交给你们？我们会德丰自己管了这两栋楼十几年，难道还管不好？要你们华人来插手？”
这话说得露骨，带着老牌英资的傲慢。章建立皱起眉，指尖敲了敲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