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联发搓了搓手，眼角挤出褶子。
“王生，我算了一笔账。联艺现有机柜线，满负荷一个月六千台。”
他摆摆手：“可普通版街机还在生产。如今再加彩色版将近六千台的量，我得再招二十个工人，开两班倒。”
“招人多久？”王文圣直截了当。
“最快三天。”钟联发声音干脆，“不过工资……”
“那就招。”王文圣截断他，“工资福利按港岛水平，不要压价。工人干得好，留住。”
钟联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开：“明白了，王生。这话说出去，明天中介所能带人排队。”
何斌这时站起身，汇报道：
“老板，质量这块，我安排了三道检验。”他竖起三根手指。
“元器件来料检、主板功能测试、整机老化测试。每台至少连续跑四十八小时不出故障，才能打包。”
钟联发嘟囔了一句：“四十八小时？那我出货不得压一批？”
声音不大，可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王文圣手指敲了敲杯沿，目光扫过去。
“钟老板，压一批怎么了？”他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出了退货，运费和赔偿，比你那点代工费贵得多。”
钟联发脖子一缩，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明白了，王生。”
王文圣又补一句，视线在邝振东和钟联发之间落了落。
“生产成本可以适当上浮。但质量，一分不能降。”
邝振东闷声点头，手指摩挲着烟盒：“质量这条，我拿职位担保。”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
王文圣看向谢青海：“谢总，游戏的销售和资金，你接着说。”
谢青海翻开另一页，纸页翻得哗啦响。
“蓝海游戏今年账目我安排财务汇总了一遍。街机销售——从六月份国际消费电子展首批订单算起，全球累计已超一万五千台。”
他顿了顿：“此次美国游艺机协会展的订单五千九百五十台，首批两千台正排产。”
有人屏住呼吸。
谢青海报出数字：“截至目前，蓝海游戏的普通版蓝海方块街机，累计净利润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万美元。”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王文林先缓过劲，手指敲着桌面，眼睛瞪大。
“一千五百万美元？”他嗓门发颤，“那是差不多七千五百万港币？”
“没错。”谢青海合上笔记本，“按眼下订单节奏，加上这批彩色版街机顺利交货，到年底，净利润应该能破三千万美元。”
邓志强抓了抓头发，声音发飘：“今年……破三千万美元？”
方世杰扶了扶眼镜，低声接话，像在自言自语。
“这盈利能力，我在Ibm干的那几年，真没见过有几个公司能做到。”
陈瑞华推了推眼镜，笑着补刀：“老方，你当年在Ibm，你们香江分部一年预算才多少？”
方世杰苦笑：“别提了，提了伤心。”
众人低低笑了一阵。
王文圣放下茶杯，接过话头，声音沉下来。
“香江街机行业，没人跟我们走一条路。”他环视众人，“别人做代工，我们做原创。别人卖香江，我们卖全球。”
他顿了顿：“这笔钱，不是拿来分的。是用来继续打天下的。”
叶婉玲敲了敲桌面，笔尖悬着：“老板，那拿来干嘛？”
王文圣一顿，随即失笑：“打天下啊。刚才不说了？”
李玉仪在旁边举手，眼睛亮晶晶的：“那打天下的路上，能给美术部换台苹果电脑吗？现在那台机器画个圆都卡。”
满桌哄笑。邓志强拍桌子：“你那叫美术？你那叫用电脑画火柴人！”
李玉仪瞪他：“邓总监，你懂不懂艺术！”
王文圣抬手压了压，眼里带着笑：“换。下个月换。让启明星联系苹果，走大客户渠道。”
谢青海无奈地笑，笔尖在纸上记了一笔。
叶婉玲趁机翻开笔记本：“老板，我补充。本次美国游艺机协会展回款，第一笔定金已到账。后续分三期，按发货进度支付。”
“好。”王文圣点头，“财务安排，谢总统一调度。”
谢青海应声：“明白。”
王文圣话锋一转，看向邓志强：“邓总监，明年一月拉斯维加斯电子展，准备得怎么样？”
邓志强翻开蓝色文件夹，纸张哗啦响。
“《青蛙过河》已接近完成，剩余音效和最后三个难度关卡的调平还在弄，赶明年一月展出，来得及。”
他抬头：“《马里奥》按计划正式立项，宫本茂负责推进。”
“赛车呢？”王文圣问。
“《极速挑战》还在原型阶段。”邓志强挠头，看了眼周子豪。
周子豪赶紧往前倾身，双手比划：“赛道滚动和碰撞系统跑通了，画面细节和手感还得打磨，再给点时间，保证不飘！”
王文圣手掌往下一劈：“那先不上赛车。”
邓志强一愣：“不上？”
“一月展会，主打彩色方块，加上青蛙过河，再推掌上游戏机。”王文圣语气果断。
陈瑞华问：“掌上游戏机进度呢？”